地麵在顫抖。
不是錯覺,桌麵上結了一層薄冰的水杯正在瘋狂跳動。
低沉、狂暴的轟鳴聲順著凍硬的地麵傳導到了每個人的腳底,震得人頭皮發麻。
“有動靜!”
裴瑾臉色驟變,從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彈了起來:
“全員戒備!抄傢夥!把孩子護在最裡麵!”
嘩啦啦——
原本癱在地上的眾人,像被電流擊中。
連滾帶爬地抓起手邊的鋼管、甚至是半截磚頭。
有人緊張過度,拉彈弓的手都在抖,皮筋“啪”地一聲崩斷了。
在末世,陌生引擎聲通常隻代表兩件事:
【要麼是怪物,要麼是比怪物更可怕的暴徒。】
所有人的眼球都死死盯著國道盡頭的拐角,連呼吸都忘了。
近了。
聲音越來越近。
那不是普通轎車那種尖銳的摩擦聲,而是一種能把骨頭碾成渣的碾壓聲。
……
此時,距離營地兩百米外的國道上。
一輛鋼鐵巨獸正蠻橫地破開風雪。
車外是地獄,車內是天堂。
中控屏上顯示著舒適的室內溫度:24℃。
空氣裡沒有血腥味,沒有屍臭,隻有磨咖啡香,混雜著淡淡的果木香氛。
周子墨單手搭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夾著半截香煙,姿態鬆弛。
他剛補了四個小時的覺,精神好得離譜。
防寒?不存在的。
此時他敞著衝鋒衣,裡麵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純棉長袖T恤。
如果讓外麵那些裹著破棉被還凍得流鼻涕的倖存者看到這一幕,心態會當場崩得稀碎。
“零下三十度?”
周子墨瞥了一眼視網膜上跳動的鮮紅警告,嘴角勾起玩味。
對於擁有雙核混動引擎、全車做了三層保溫隔斷的LV3裝甲房車來說。
這所謂的“極寒天災”,無非就是讓油耗表稍微跳動一下罷了。
“嗯……”
副駕駛後方,通往生活艙的合金門被推開。
白淺淺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她身上套著周子墨的一件加大碼灰色衛衣,下擺遮住大腿。
頭髮亂蓬蓬的像個雞窩,卻透著末世裡絕跡的安逸感。
“好香啊……周子墨,你煮咖啡了?”
白淺淺抽了抽鼻子,眼睛亮了。
在這個連喝口熱水都要算計燃料的早晨,這一口熱咖啡簡直就是奢侈到犯罪。
“桌上有給你留的一杯,趁熱喝。”
周子墨吐出一口煙圈,頭也沒回。
白淺淺歡呼一聲,捧著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保溫杯,縮回副駕駛的真皮座椅裡。
小口小口地抿著,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殘垣斷壁,那種“我居然在末世裡過上了小資生活”的不真實感。
再一次衝擊著她的神經。
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了右前方一片爛尾樓背風處。
“咦?”
白淺淺眨了眨眼,身子前傾,整張臉快貼到了防彈玻璃上:
“那是……那個女領隊她們?”
透過漫天飛舞的雪花,那輛標誌性的、車門凹進去一大塊的破爛越野車格外紮眼。
“真的是她們!居然還活著!”
白淺淺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畢竟在昨天那場“全員惡人”的超市突圍戰裡,這支隊伍是唯一沒拿隊友當肉盾的奇葩。
在如今這個人吃人的世道,還能看到熟人喘氣,總歸讓人意外。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周子墨,嘴唇動了動,但沒敢直接說話。
她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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