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像被這鬼地方凍死了一樣。
小鎮邊緣的空氣讓人噁心,那是陳年垃圾發酵、燒焦的橡膠,混雜著生肉腐爛後特有的甜腥味。
吸一口,能粘在鼻毛上好半天散不掉。
周子墨沒把車直接開進鎮子,那是找死。
他把那輛麵包車停在了距離小鎮500米外的一處塌陷地庫入口,隨手扯了些枯枝爛葉蓋上。
既然決定做那個在背後拿彈弓的人,就不能直接懟到人家臉上,太沒禮貌,也容易招雷劈。
“腳落地輕點,別喘粗氣。”
周子墨貼著牆根,一身肥肉走起路來竟然像貓一樣無聲無息。
他回頭瞥了一眼白淺淺,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陰森勁兒:
“要是踩到易拉罐或者碎玻璃。”
“你就自己留下來給喪屍當飯後甜點,我不負責收屍。”
白淺淺手裡攥著那根鋼管,她沒敢吭聲,隻是僵硬點了點頭。
那眼睛此時像受驚的兔子,雷達似的瘋狂掃視四周。
這女人學得倒是快。
原本白嫩的臉蛋上抹了兩道黑灰,遮住了那張在末世裡容易招禍的臉。
她學著周子墨的樣子,貓著腰。
利用路邊的廢棄車輛和廣告牌做掩體,一步一挪。
“停。”
周子墨突然抬起右手,握拳。
兩人剎住腳步,蹲在一輛側翻的公交車陰影裡。
“看地上。”
周子墨指了指前方十米處的一灘暗紅色的汙跡。
那是一具喪屍的屍體。
確切地說,是一半。
下半身不翼而飛,上半身被某種重型鈍器硬生生砸爛的。
紅的白的塗了一地,腦漿子已經凍成了冰碴,甚至還能看見半截掛在外麵的粉色腸子。
“嘔——!”
白淺淺隻看了一眼,胃裡翻江倒海。
聲音被她死死壓在喉嚨裡,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這是生理本能,高智商也壓不住括約肌的抽搐。
眼淚飆了出來。
周子墨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股子噁心勁兒也衝到了嗓子眼。
但他硬生生咬著舌尖,用疼痛把那股反胃感嚥了回去。
他沒動,冷冷地看著白淺淺扶著車輪吐酸水。
十秒鐘。
白淺淺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角,眼眶通紅。
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裡的恐懼正在被一種強製的理智一點點擠出去。
“對不起……”
她聲音沙啞,帶著顫音。
“吐完了?”
周子墨遞過去半瓶水,語氣毫無波瀾:
“吐乾淨了腦子就清醒點。”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白淺淺接過水沒喝,隻是緊緊握在手裡借力。
她深吸口氣,強迫目光重新落在那個令人作嘔的屍體上。
“不……不是剛死的。”
她逼著自己進入“解題模式”,聲音還在抖,但邏輯已經歸位:
“血液凝固程度很高,起碼死了兩個小時以上。”
“致命傷在頭部,但這傷口不對勁。”
“切口粗糙但極其深,像是……斧頭?”
“繼續。”
周子墨眼底閃過讚賞。
能這麼快從生理不適中緩過來,這女人的適應力比他預想的要高。
“如果是利器,傷口會很平整。”
“如果是鈍器,頭骨會呈現粉碎性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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