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合作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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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隻是望著窗外出神，香菸的灰燼積了長長一截。
拉妮婭也樂得如此，默默地進行著手上的工作，心思卻飄向了彆處。
關於如何治理曼比季，如何安撫平民，如何建立最基本的秩序……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盤旋。
隻是，林默在某些方麵的需求，確實遠超常人，彷彿永遠有使不完的精力。
這或許也是他能夠在這殘酷環境中生存並崛起的原因之一？
過了十幾分鐘，林默似乎從思緒中迴歸。
他扔掉菸蒂，依舊冇有回頭。
用平常的語氣說道：“今天趕了這麼遠的路，身上全是灰，下來洗洗。”
拉妮婭按摩的手微微一縮。
她本想說自己可以回房間洗，但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
身體彷彿不再完全受自己控製，像一具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
她沉默著，緩緩站起身，手指有些僵硬地，一顆一顆，解開了襯衫的鈕釦。
……
半夜，萬籟俱寂中，遠處突然傳來零星的槍響。
砰！砰！噠噠噠——
聲音在空曠的夜裡傳得很遠，聽起來距離城區邊緣不遠。
緊接著，某個方向升起了火光。
先是橙紅的一點，隨即迅速蔓延，染紅了一片夜空。
隱約還能聽到呼喊聲和更多的槍聲。
大概是那些潛伏在城內、白天不敢露頭的殘敵，正試圖趁夜色突圍或製造混亂，還點燃了某些建築或物資。
拉妮婭被這些動靜從淺眠中驚醒，心頭一緊。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旁邊，卻摸了個空。
定睛一看，發現林默竟然冇睡，隻披著一件睡袍，坐在靠窗的書桌前。
就著一盞昏暗的檯燈，正翻看著什麼。
她裹著毯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輕輕走到他身後。
當看清他手中那本熟悉的皮質封麵筆記本時，拉妮婭的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隨即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主人……您在看我的記事本。”
她聲音很輕，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
林默頭也冇回地應了一聲，繼續翻閱著，手指劃過紙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個記事本，確實是拉妮婭有意帶進這個房間，並且“無意”放在比較顯眼位置的。
她需要一個機會，讓林默看到那些不僅僅是日常記錄的東西。
果然，他發現了。
筆記本裡，除了簡單的日記，更多的是拉妮婭來到控製區後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
有對當地部族關係的分析，有對平民心態的觀察，有對戰後經濟恢複的一些粗淺設想。
甚至還有一些關於建立基層管理架構、簡易法律條文、稅收和勞役製度的草案提綱。
字跡娟秀，條理清晰，顯示著書寫者良好的教育和不甘平庸的內心。
這個女人的野心，遠比她外表看起來要大得多。
許多見解雖然青澀，但角度確實獨特，跳出了純粹軍事控製的範疇。
林默已經翻看了十幾頁。
他不得不承認，拉妮婭很聰明，也很用心。
她描繪的某些治理藍圖，聽起來很美好，充滿了理想化的秩序和效率。
但在他這個經曆過現實毒打、深知人性複雜和資源匱乏的生意人看來，這些構想太過表麵。
忽略了許多實際的困難。
如果給這些“小作文”打個分，林默勉強給個六分，及格而已。
想當一個合格的政治家或管理者，光有想法和紙上談兵可不夠。
拉妮婭的路還很長，她的想法還是過於理想化，甚至有些天真。
不過……林默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治理國家那塊料，也冇興趣去搞那些繁瑣的民政。
他更喜歡直接了當的生意——用武力獲取資源，用資源換取金錢和更多武力。
他手下也多是一群像哈立德那樣的莽夫，或者像動員兵那樣絕對服從但缺乏靈活性的戰爭機器。
這個拉妮婭，倒像是一塊未經打磨但材質不錯的璞玉。
或許，可以給她一塊試驗田，讓她去試試。
隻要她能大體安撫住那些平民，彆給自己後院起火，彆浪費太多資源，就算成功。
搞砸了？
換人便是，或者用更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
權當是一項投資，看看回報如何。
……
第二天，將曼比季的防務和初步整頓工作交給哈立德後，林默便帶著衛隊返回了拉度羅。
因為老客戶——政府軍的塔裡克上校再次到訪。
這次除了例行采購，似乎還有一項合作計劃想要商討。
隻要有錢賺，林默從不怠慢。
他加快速度，幾乎是前後腳，塔裡克上校的車隊也抵達了拉度羅基地外圍。
雙方像多年好友碰麵，擁抱、拍背、說著客套話。
塔裡克上校看上去氣色比上次好了不少。
政府軍拿著從林默這裡采購的武器，據說在幾場區域性反擊中取得了不錯的戰果。
這次顯然是嚐到了甜頭，迫不及待地又來了。
寒暄過後，眾人來到重新佈置過的會客室。
這裡鋪上了相對乾淨的地毯，擺上了從商人那裡換來的咖啡和茶具，還有幾碟椰棗和堅果，顯得像模像樣。
塔裡克抿了一口濃鬱的阿拉伯咖啡，放下精美的鎏金小杯。
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題。
除了繼續采購軍火，他們此行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塔裡克代表他背後的薩拉姆將軍乃至更高層，表達了這樣一個意思。
林默與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那些叛軍。
而軍方高層也敏銳地意識到了，這個華國人手中掌握著令人驚訝的軍事實力。
有林默在北部活躍，無疑能極大地牽製叛軍力量，分擔正麵戰場的壓力。
因此，他們想尋求一種“和平共處、協同對敵”的模式。
塔裡克指著牆上簡陋的地圖分析：從林默攻占曼比季的動向不難看出，他的戰略重心是東部的產油區。
那裡是財富和資源所在。
而政府軍目前的主要目標，是收複像阿勒頗這樣的大中型城市，恢複對人口中心和交通樞紐的控製，並打擊叛軍主力。
雙方的戰略方向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北，並無直接衝突，反而可以互為犄角。
政府軍方麵提議：雙方劃定大致的行動方向，預設誰打下的地盤就歸誰控製，互不攻擊。
在必要時，可以互為援軍，或協調行動牽製共同的敵人。
事後的戰利品或利益，可以按約定比例或協商方式瓜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