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撤離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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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平靜隻持續了不到半小時。
九點整，東西兩個方向，真正的敵軍主力出現了。
望遠鏡裡，林默看到的不再是零散的皮卡和步兵。
東麵，超過五十輛各式車輛組成的長龍在公路上揚起沖天塵土。
打頭的是五輛改裝得如同鋼鐵堡壘的武裝卡車，車廂焊著雙層鋼板，頂部架著雙聯裝德什卡甚至ZU-23-2高射炮。
後麵跟著七八輛BMP-1步兵戰車，73毫米低壓滑膛炮的短粗炮管指向油田。
更令人心悸的是車隊末尾。
四門用卡車牽引的D-30型122毫米榴彈炮！
西麵的陣容同樣豪華，甚至多出兩輛鏽跡斑斑但炮塔完好的T-55坦克！
總兵力超過四千。
黑壓壓的人群，密密麻麻的槍管，在晨光下彙成一片死亡的金屬叢林。
壓力如同實質的海水，淹冇了整條防線。
不少民兵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瘋狂禱告。
林默知道，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隻是為了拖延時間。
他開啟了基地的公共廣播係統，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戰場內外：
“外麵的朋友，我是這裡的負責人林默！戰爭冇有贏家，我們或許可以談談條件！”
“如果你們的要求合理，我們可以避免無謂的傷亡！”
聲音在空曠的荒漠上迴盪。
幾秒後，西麵敵軍陣中，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美式數碼迷彩的光頭壯漢爬上一輛皮卡車頂。
他奪過手下遞來的擴音喇叭，聲音粗野而囂張：
“談？哈哈哈！聽著，條件就一個——帶上你的人，夾著尾巴滾出我們的土地！”
“這座油田，還有你那些漂亮的小玩具，現在歸我們了！”
“不投降，我們就殺進去，雞犬不留！”
他話音剛落，周圍爆發出猖狂的鬨笑和嚎叫。
林默眼神一冷。
他切換回狙擊槍的觀瞄鏡，十字分劃穩穩套住那個還在揮舞手臂的光頭腦袋。
距離八百二十米，東南風，風速約每秒三米，濕度較低……係統輔助資料在視野邊緣快速跳動。
屏息。
預壓扳機。
心臟的搏動彷彿都暫時停止。
砰——！
槍聲沉悶。
車頂的光頭壯漢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迎麵擊中。
整個上半身猛地向後一仰，後腦勺噴出一團混雜著骨渣的血霧，然後直挺挺地從車頂栽落。
鬨笑聲戛然而止。
死寂。
下一秒，憤怒的咆哮從敵陣中炸開！
“進攻！殺光他們，為薩米爾報仇！！”
“安拉胡阿克巴！！”
東西兩麵的敵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同時發動了總攻！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模式。
首先是炮火準備。
東麵的四門D-30榴彈炮率先發出怒吼！
轟！轟！轟！轟！
122毫米高爆榴彈劃破天空，帶著死神般的尖嘯砸向防線！
第一輪齊射就覆蓋了最前沿的民兵陣地。
地麵劇烈震顫，火光沖天，破碎的沙袋、武器零件、甚至人體殘肢被拋上十幾米高空。
一個躲在掩體後的民兵班組被直接命中，瞬間消失了。
隻在原地留下一個直徑三米的焦黑彈坑。
西麵的坦克和BMP-1也開火了。
T-55的100毫米線膛炮噴出火焰，高爆彈擊中一段混凝土牆，整麵牆體轟然倒塌，後麵的民兵被活埋。
BMP-1的73毫米炮和並列機槍掃射著一切可見的目標。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防線前沿如同被犁過一遍，工事損毀嚴重。
民兵的傷亡數字直線飆升。
巨大的爆炸聲、同伴淒厲的慘叫、以及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終於壓垮了部分人的神經。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一個年輕民兵扔下槍，轉身就往後方跑。
“站住！”哈立德厲喝。
但恐慌是會傳染的。
又有七八個人跟著往回逃。
哈立德眼中閃過狠色，端起手中的步槍，對著逃跑人群的前方地麵就是一個掃射！
噠噠噠！
子彈濺起的沙土逼停了逃跑者。
“回去！”
哈立德麵目猙獰，槍口指著他們：“誰敢再退一步，我現在就斃了他！”
“看看周圍！我們能往哪兒跑？後麵就是你們的父母孩子！被這些雜種衝進去，所有人都得死！”
他抬手一槍，將一個還在猶豫的逃兵爆頭。
血腥的鎮壓暫時穩住了陣腳。
民兵們紅著眼睛，連滾爬爬地回到殘破的掩體後，開始瘋狂還擊。
但敵人的地麵部隊已經趁著炮火掩護壓了上來！
數百名武裝分子跟在皮卡和裝甲車後麵，如同潮水般湧向防線。
子彈如同暴風驟雨，在空中交織成致命的金屬風暴。
民兵的反坦克武器開始還擊。
幾枚RPG-7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
但射手在巨大的壓力下準頭大失：一枚打偏，在空地爆炸。
一枚擊中皮卡的附加裝甲，隻炸出一團火球，車輛搖晃著繼續前進。
隻有一枚幸運地擊中一輛BMP-1的側裙板，引爆了履帶，車輛癱瘓。
反坦克地雷開始發威。
一輛衝得太猛的武裝皮卡壓中了雷。
轟隆——！
比炮擊更沉悶的巨響。
整輛車被炸得向上蹦起半米，底盤撕裂，車內乘員瞬間被震死或破片殺死。
但後麵的敵人毫無畏懼，熟練地繞開雷區。
防線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彎曲、後退。
“撤退，退到第二道防線！依托建築和廢墟打巷戰！”
哈立德嘶聲下令，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是無奈之舉。
放棄外圍開闊地，意味著將戰場引入油田生產區。
那裡有密集的管道、儲油罐和建築，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但也意味著最後的緩衝地帶消失。
民兵們交替掩護，狼狽後撤。
不斷有人中彈倒下，被同伴拖走或遺棄。
敵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兩翼瘋狂包抄，試圖將撤退的民兵分割殲滅。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刹那，第二道防線上，一直沉默的三百名動員兵開火了。
他們的槍聲與民兵截然不同。
短促、精準、極富節奏感。
冇有漫無目的的掃射，幾乎每一個點射，都對應著一名暴露的敵方機槍手、火箭筒手或衝在最前麵的小頭目。
二十名噴火兵出現在廢墟的製高點和拐角。
他們冇有盲目噴射，而是等待敵人集群進入狹窄區域。
“火焰，覆蓋C-7區域。”三星噴火兵隊長冷靜下令。
三名噴火兵同時探頭，三條熾白的火龍交叉噴出！
轟——！！！
狹窄的通道瞬間變成煉獄。
超過二十名正在衝鋒的武裝分子被火焰吞噬，慘叫著亂滾，又引燃了更多人。
火焰甚至舔舐到一輛靠得太近的皮卡，點燃了油箱。
爆炸和燃燒暫時阻斷了這股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