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冇有免費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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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大門外，哈立德站在一輛皮卡的車鬥上，舉著簡易擴音器。
他麵前的空地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這些難民的狀態比昨天那些開車來的更糟：衣服破爛不堪，臉上蒙著厚厚的沙塵。
很多人光著腳，腳底板血肉模糊。
孩子們哭鬨著喊餓，老人癱坐在地上喘氣。
“聽著！”
哈立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得很遠：“這裡不是慈善機構！想進來，兩條路——”
“第一，交錢！一百美金一天，給你們一片空地搭帳篷，每天兩頓飯！”
人群中響起絕望的哀歎。
一百美金？！
就算在和平時期，這也是多數人半月的工資了。
何況他們逃難時，最後一點現金早就被各路武裝搶光了。
現在全身上下，可能就剩身上這身破衣服。
“第二，乾活！”
哈立德繼續說：“年輕力壯的，去工地、去廚房、去洗衣房！每天工作十小時，換食物和住處！”
“有一技之長的——醫生、護士、木匠、電工、會修車的——優先錄用，你的家人也能進來！”
這話讓一部分人眼睛亮了起來。
“我！我是醫生！”
一個四十多歲、戴著破眼鏡的男人擠上前：“我在阿勒頗醫院工作了十五年！”
“我會修發電機！”一個年輕人喊。
“我做過老師！”
“我是焊工！”
哈立德對身邊的民兵點點頭：“登記。覈實身份——有證件的看證件，冇證件的現場測試。”
兩個識字的民兵搬出桌子，開始登記。
篩選過程簡單而殘酷。
那個自稱醫生的男人，哈立德讓他現場處理一個民兵手臂上的傷口，那是前天訓練時劃傷的，已經開始化膿。
男人手法熟練地清創、上藥、包紮。
通過。
自稱焊工的，現場給了他一些廢鐵和焊機。
從廢棄裝置上拆的。
十分鐘後，他焊出了一個勉強能用的簡易灶台。
通過。
老師？
哈立德隨手抓來三個難民孩子：“教他們寫自己的名字，阿拉伯語和英語各一遍。”
二十分鐘後，三個孩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寫出了“阿裡”“哈桑”“法蒂瑪”。
通過。
但更多的人，什麼都不會。
或者說，他們的技能在戰亂中毫無價值：銀行職員、保險推銷員、百貨公司收銀員……
“我們……我們可以學！”
一個瘦弱的男人哀求：“給我機會，我什麼都能做！”
哈立德搖頭：“這裡不是學校。”
“可你們不能這樣！”
一個婦女抱著孩子哭喊：“我們是同胞啊！你們有這麼多食物，分一點給我們怎麼了？”
“就是！你們搶了那麼多物資，分出來一點會死嗎？”
“我的丈夫腿斷了，他需要治療！你們不能這麼冷酷……”
哀求逐漸變成指責，指責又變成憤怒。
人群開始往前擠。
哈立德臉色一冷。
他跳下車鬥，從腰間抽出馬卡洛夫手槍，對著天空——
砰！砰！砰！
三聲槍響。
人群瞬間僵住。
“聽著。”
哈立德的聲音冰冷：“這裡的規矩，是林默長官定的。要麼守規矩，要麼——滾。”
他環視眾人：“願意乾活、願意和我們一起拿槍跟敵人作戰的站左邊！或者有錢的，站中間。”
“什麼都冇有又不想乾活的——”
他抬起槍口，冇有瞄準任何人，但威脅意味十足。
“現在就給我掉頭，滾出這裡。否則，下一發子彈就不會往天上打了。”
沉默。
幾秒後，人群開始分化。
大約一百多人站到了左邊——大多是年輕男人，也有些婦女聲稱會縫紉、做飯。
三十幾個人站到中間——他們掏出藏在身上最後的一點錢：皺巴巴的美金、金戒指、甚至有人拿出了一小塊金磚。
剩下的一百多人，站在原地，臉上寫滿絕望和憤怒。
“你們這些混蛋！”一個老人嘶聲咒罵：“真主會懲罰你們！”
哈立德冇理他，對民兵揮手：“左邊和中間的，放行。剩下的——驅離。”
民兵們上前，用槍托推搡著那些不願離開的人。
“走！快走！”
“彆逼我們動手！”
哭喊聲、咒罵聲、哀求聲響成一片。
但槍口麵前，反抗是徒勞的。
最終，那一百多人被驅趕到一公裡外。
有些人罵罵咧咧地繼續往東走，有些人乾脆在荒漠裡癱坐下來，似乎想用“賴著不走”逼林默妥協。
哈立德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轉身，對通過篩選的人說：“進去後聽安排。敢鬨事、敢偷東西、敢擅自離開劃定區域——直接槍斃。明白嗎？”
“明、明白……”
人群瑟瑟發抖地點頭。
……
這是漫長而混亂的一天。
到傍晚時，營地的人口統計更新了：
【新增難民：387人（通過篩選）】
【滯留外圍：約150人（未通過/不願離開）】
【預計明日抵達：300-400人（根據無人機偵察）】
總人口突破兩千。
營地東側的空地上，帳篷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哈立德帶人劃分割槽域：A區給交錢的，B區給乾活的，中間用簡易木柵欄隔開。
食物的香氣從廚房區飄來——大鍋燉著豆子、土豆和少量肉末，摻了大量麪粉增稠，雖然粗糙，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人們排隊領飯，眼神裡既有得到庇護的慶幸，也有對未來不確定的惶恐。
林默站在宿舍樓三層的露台上，俯瞰著這一切。
“指揮官。”
哈立德走上來，手裡拿著登記冊：“今天篩選進來的人裡，有醫生三人、護士七人、教師五人、各類技工二十多人。”
“剩下的都是青壯勞力，我已經安排他們明天開始加固圍牆。”
“做得好。”
林默點頭：“民兵訓練不能停。從新來的青壯年中，再挑一百人。你親自訓練。”
“是。”哈立德猶豫了一下：“外麵那些不肯走的……怎麼辦？他們就在一公裡外紮營，有些人在挖草根吃。”
林默想了想。
“每天傍晚，讓廚房把剩飯剩菜——我是說真的剩飯，餿了的那種——倒到營地外的固定地點。告訴他們，愛吃不吃。”
哈立德愣了愣：“這……會不會太……”
“太殘忍？”林默笑了。
“哈立德，記住：在這裡，資源是有限的。我們必須讓所有人明白——想要活下去，就要付出代價。”
“免費的施捨，隻會養出更多的懶漢和寄生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