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我多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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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戰術沙盤上，三個閃爍的紅色光點在距離七點八公裡處移動，以每小時四十公裡的速度向油田方向推進。
林默死死盯著那些光點，手心滲出冷汗。
“也許隻是路過……也許在追擊彆的目標……”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彆過來，至少……再給我一兩個小時。”
現實很快給出了無情的回答。
三個紅點突然加速，時速躍升至六十公裡，運動軌跡筆直地指向油田核心區。
這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遊蕩，而是明確的進攻。
“該死！”
林默猛捶控製檯。螢幕左上角，動員兵生產倒計時顯示著殘酷的數字：
【動員兵1號：軀乾成型，神經接駁中……剩餘時間：7分14秒】
【動員兵2-10號：排隊等待中】
武器車間的建造進度條才走到百分之三十二。
按照這個速度，要具備基本戰鬥力至少還需要五十多分鐘。
那些皮卡最多十二分鐘就會抵達。
“快一點……再快一點……”
林默咬著牙，在指揮中心裡來回踱步。
每一秒都像有滾燙的沙粒從沙漏中滑落，而沙漏的另一端，連線的可能是他的性命。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當第一名動員兵從培養槽中走出時。
那是個赤條條的男性軀體，肌肉線條分明，眼神空洞地站在營養液排放口……
武器彈藥車間都還在建造中，暫時冇法給動員兵提供武器。
全息沙盤上的紅點已經逼近到五百米範圍。
林默抓起對講機，聲音壓得極低：“哈桑，聽見了嗎？讓你的人守住，絕不能放一個人進來！”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哈桑帶著顫音的回答：“老闆……這些人……看裝備不像一般土匪。他們有三輛車，每輛車至少有五六個人……我們守不住。”
“再加一萬。”
林默的聲音冷硬，“隻要守住一個小時，援軍馬上就到。一萬美金，現金！”
這是**裸的謊言。
他賬戶裡的錢，連一萬都冇有。
至於援軍，政府軍此刻正自顧不暇，誰會在乎一個外國承包商的死活？
但對講機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更久。
五秒後，哈桑的聲音傳來，帶著賭徒般的決絕：“成交。”
林默鬆了口氣，隨即是更深的焦慮。
他把所有希望押在了六個貪財的保安和那虛無縹緲的一萬美金上。
如果哈桑知道真相，第一個開槍打死他的恐怕就是這獨眼壯漢。
窗外，戰鬥已經拉開序幕。
哈桑蹲在一堵半米高的混凝土矮牆後，那是油田早年修建的臨時工事。
另外五名保安分散在周圍的油桶堆和廢棄板房裡，形成了一道鬆散且脆弱的防線。
兩百米外，三輛皮卡成扇形散開停下。
武裝分子魚貫跳下車。
總共十**個人，全都蒙著黑色頭巾，隻露出眼睛。
他們的裝備雜亂但實用：老舊的AKM步槍、磨損的戰術背心、幾個人腰間掛著RGD-5手雷。
領頭的男人身材瘦高，他單手舉著一支AKMS短管步槍，用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阿拉伯語朝哈桑的方向喊話：
“裡麵的人聽著！放下武器，我們可以放你們離開！”
“我們隻想要油田和裝置！”
哈桑蹲在矮牆後，連頭都不敢露，扯著嗓子回喊：“你們是哪支部隊？這裡是合法承包區，我們有政府許可！”
他在拖延時間，每一個字都在為林默爭取寶貴的秒數。
瘦高頭目顯然看穿了這種把戲。
他耐心耗儘了，做了個手勢。
下一秒，架在第一輛皮卡車廂裡的PKM通用機槍開火了。
“噠噠噠噠——！”
7.62×54mm機槍彈像一條火鞭抽打在矮牆上。
混凝土碎塊四濺，灰塵揚起三米高。
哈桑死死趴在牆後，碎石砸在他的背脊上，生疼。
“開火……開火還擊！”哈桑嘶吼著。
保安們開始還擊。
槍聲頓時響成一片，但效果堪憂。
AKM在兩百米距離上的精度本就有限，加上保安們隻敢把槍口伸出掩體胡亂掃射，大部分子彈都打飛到了天上或鑽進沙土裡。
武裝分子顯然更有經驗。
他們在機槍掩護下迅速臥倒，依托皮卡車輪和地形凹陷建立射擊陣地，然後開始精準的短點射。
“砰！砰！砰！”
一個躲在油桶後的保安剛探出頭想瞄準，三發子彈就打在油桶上，濺起刺眼的火花。
他嚇得縮回去，再也不敢露頭。
戰鬥進行到第四分鐘，傷亡出現了。
一名保安試圖轉移到更好的位置，剛跑出兩步，就被機槍彈掃中大腿。
他慘叫著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沙地。
哈桑想去拉他，但機槍火力立刻覆蓋過來，壓得他動彈不得。
那名受傷的保安拖著斷腿往掩體爬，但第二波點射擊中了他的後背。
他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該死……該死……”哈桑咒罵著，獨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第八分鐘，決定性的一擊來了。
一名扛著RPG-7的武裝分子在同伴掩護下，快速匍匐到一處沙丘後。
他半跪起身，將那具綠色的發射筒扛上肩頭。
那是一具老式但致命的武器，彈頭是破甲殺傷雙用途的PG-7V火箭彈。
他瞄準了哈桑所在的矮牆。
“RPG——！”有保安尖叫道。
哈桑抬頭，正好看見火箭彈尾部噴出的火焰。
他想跑，但雙腿像是灌了鉛。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他能看見火箭彈在空中劃出的淡淡煙跡，能聽見那獨特的“嗖”的破空聲，甚至能聞到自己因為恐懼而分泌的汗酸味。
然後，世界變成了轟鳴和火焰。
火箭彈正中矮牆中部。
預製混凝土牆體在聚能裝藥的金屬射流麵前像紙一樣被撕裂，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整段矮牆掀飛。
哈桑被氣浪拋起兩米高，然後重重摔在五米外的沙地上，被倒塌的磚石掩埋。
煙塵散去時，那堵矮牆已經變成了廢墟。
幾塊混凝土碎塊下，伸出一隻滿是血汙的手，手指微微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指揮中心內，林默的心臟隨著那聲爆炸劇烈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