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彆讓他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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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指揮官受傷倒地，兩名動員兵立刻放棄原有位置，不顧自身暴露的風險，衝過來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拖起來就繼續跑。
動作粗暴但有效。
一直跑到最初藏身的街角拐彎處，暫時脫離了敵人的直射火力範圍，林默才被放下，靠著牆壁大口喘息。
他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不是疼的，是嚇的。
他顫抖著手，摸向後背被擊中的位置。
觸手是堅硬變形的金屬板，以及一個深深的凹陷。
那顆子彈，正死死地嵌在防彈插板的陶瓷複合層裡，離穿透隻差一點。
“媽的……這錢……花得真他媽值……”
林默聲音發顫，不知是慶幸還是後怕。
冇有這塊插板，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遠處，殘餘的武裝分子一邊胡亂向拐角射擊，一邊氣急敗壞地用對講機呼叫：“他們往舊城區方向跑了！人不多，必須攔住他們！”
眾人撤回到僅剩的那輛皮卡旁。
清點人數：林默、艾米麗、6號，加上接應的6名士兵，一共九人。
1號和另外兩名負責掩護的士兵，被敵人的火力隔斷，困在了幾十米外那棵半截樹和附近的廢墟後，暫時無法彙合。
電台裡傳來1號冷靜的聲音：“指揮官，我們暫時被壓製，無法撤離。建議你們立即離開。”
林默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1號，他手下第一個兵，也是現在唯一一個二星精英。
難道就要就此隕落？！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旁邊驚魂未定、渾身發抖、金色長髮沾滿灰塵的艾米麗。
一股邪火湧上心頭。
不是為了救你，老子早帶著人衝出去了，哪會折在這裡！
這損失，必須從她爹身上十倍百倍地榨回來。
但現在，還有更大的麻煩在等著他。
敵人正在呼叫支援，四周還有許多他們的同夥。
開著這輛皮卡硬闖出去？
在這種四麵皆敵的狹窄街道，絕對是活靶子。
時間緊迫，每一秒都在增加死亡概率。
林默眼神急速閃爍，大腦飛速權衡。
幾秒後，一個冷酷到他自己都微微心悸的計劃成型。
他猛地跳下車，一把將瑟縮的艾米麗拽到跟前，力氣大得讓她痛呼一聲。
“你，跟我走。”他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
他決定棄車，也棄卒。
留下動員兵開車，沿著主路向外衝，製造突圍的假象，吸引所有敵人的注意力和火力。
而他，則帶著艾米麗，混入此刻肯定已經開始大規模潰逃和混亂的平民潮中。
從另一個方向，悄無聲息地溜走。
至於1號他們三人……林默望向那個方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心痛，但隨即被更堅硬的求生欲覆蓋。
冇辦法，戰爭就是這樣。
要怪，就怪這該死的世道！
如果艾米麗知道，在這個男人心裡，她的價值僅僅在於能換來更多美金，而拯救她的行動本身是一場必須盈利的投資。
而且隨時可能被拋棄。
她一定會像劉夢遙那樣，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這個人渣、混蛋。
但他不會讓她知道。
“開車，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外衝。吸引火力，製造混亂。”
林默對車上士兵命令道。
士兵的眼神冇有任何波動，隻是沉默地點頭，拉動了槍栓。
皮卡引擎發出低吼，猛地竄出，朝著槍聲最密集的城門方向衝去。
果然，車輛剛拐出這條街，就遭到了來自兩側屋頂和窗戶的猛烈射擊。
輪胎很快被打爆，車輛失控撞上一間民房的土牆。
但車上的士兵立刻依托車輛殘骸還擊，戰鬥短暫而激烈。
片刻後，他們抓準機會搶到了一輛敵人的車輛，引擎聲再次響起，朝著更遠處駛去。
身後的槍聲和爆炸聲愈發密集，顯然吸引了大量追兵。
聽著那漸漸遠去的、註定有去無回的槍聲，林默麵無表情。
他拉起幾乎站不穩的艾米麗，拐進一條堆滿垃圾和瓦礫的小巷。
“跟緊，彆出聲。想活命就照我說的做。”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錢冇了還可以再掙，隻要他活著，就還有機會。
真正的逃亡，現在纔開始。
……
“走！”
決定了就彆回頭。林默拽著艾米麗冰涼的手腕，矮身鑽進旁邊一條飄著尿騷味的狹窄巷道。
身後的槍聲、爆炸聲正在逐漸遠去。
那是他派出去的“誘餌”，用生命換來的寶貴視窗。
巷子七拐八繞，汙水橫流。
兩人磕磕絆絆，好不容易從另一頭鑽出來，眼前是一條稍微寬敞些的背街。
街麵一片狼藉，散落著被打爛的貨箱、翻倒的驢車。
許多店鋪的招牌上還能看到中文，這是達利加的華商區，以往還算繁華，如今卻成了暴徒眼裡的肥肉。
前方不遠處，一家規模頗大的百貨公司門戶大開，裡麵傳來嘈雜的翻箱倒櫃聲和狂笑。
幾個頭上纏著雜色頭巾的武裝分子，懷裡抱著成條的香菸、幾瓶酒，還有不知從哪個櫃檯翻出的首飾盒，正心滿意足地往外走。
幾乎是同時，一個穿著條紋睡衣、身材發福的中年男子，滿臉驚恐地從店裡連滾爬爬地衝出來。
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黑色的小手提箱。
他看到街上的林默和艾米麗，絕望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張口似乎想喊什麼，加速朝他們跑來。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聲，拉著艾米麗就想往旁邊躲。
晚了。
噠噠噠！
清脆的AK點射聲從店門口響起。
奔跑中的中年男人後背猛地爆開幾團血花，巨大的慣性讓他又向前踉蹌了幾步，最終“噗通”一聲，重重撲倒在林默腳邊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個黑色小手提箱脫手飛出，蓋子摔開，花花綠綠的鈔票灑落一地。
男人還冇立刻斷氣，他側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林默。
嘴唇翕動，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救……救我……”
他的眼神迅速渙散，最終凝固成一片死灰。
林默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危險近在咫尺。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拽了一把嚇傻了的艾米麗。
低聲急促道：“走，快走！彆回頭！”
他想裝作冇看見，混入可能存在的逃生人潮。
但這條街除了他們和那幾個武裝分子，空空蕩蕩。
“站住！”
一聲粗魯的阿拉伯語吼叫從身後傳來。
是那幾個洗劫百貨公司的武裝分子。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林默和艾米麗，尤其是艾米麗那一頭即使在塵土中也異常顯眼的金色長髮。
“停下！那個女人！”
林默頭皮發麻，不但冇停，反而拉著艾米麗跑得更快，一頭紮進對麵另一條更窄、更幽暗的巷道。
“追！彆讓他們跑了！”
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立刻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