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城市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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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達。
二十分鐘後,五十門燧石155毫米自行榴彈炮推進到距離城區僅八公裡的發射陣地。
炮管高高揚起,指向那片低矮密集的建築群。
裝填手將特製高爆榴彈推進炮膛。
這種炮彈裝填了鋁熱劑和破片預製層,對人員和輕質建築有毀滅性效果。
“全營——放!”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大地在顫抖。
五十門重炮的齊射聲浪如同持續不斷的雷鳴。
炮口噴出的火焰連成一片,將半個天空都映成橘紅色。
第一波炮彈在空中飛行十五秒後,落入城區。
轟!轟!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建築群中接連綻放。
磚石結構的老舊民居在155毫米炮彈麵前像積木一樣被推倒、炸碎。
預製板房被衝擊波整個掀飛,在空中解體。
一枚炮彈直接命中了一棟三層小樓——叛軍在那裡設立了一個指揮點。
建築從中間被炸斷,上半部分緩緩傾斜、垮塌,揚起漫天塵土。
另一發落在街道上,正在撤退的叛軍車隊遭了殃。
兩輛武裝皮卡被炸翻,車上的人員被破片撕碎。
後麵跟著的卡車急刹車,但第二發炮彈接踵而至……
“救命——!”
“真主啊——!”
“我的腿!我的腿冇了!”
慘叫聲在爆炸的間隙隱約傳來,但很快被新一輪炮擊淹冇。
炮擊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
當炮聲終於停歇時,北部城區已經麵目全非。
超過三分之一的建築被完全摧毀,剩下的也大多殘破不堪。
街道上到處都是彈坑、瓦礫和燃燒的車輛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無人機的實時畫麵傳回指揮所。
林默看著螢幕上那片廢墟,臉上依舊冇有表情。
“地麵部隊,推進。”
他平靜地說:“遇到抵抗,直接呼叫炮火覆蓋。不用節省彈藥——我們的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
他轉身走向指揮車門口,在踏出前停頓了一下,回頭對1號補充道:
“告訴士兵們,不用有任何顧忌,我們的任務是把這座城市裡的敵人消滅乾淨。”
“至於在這個過程中誤傷了誰、毀掉了什麼……”
他笑了笑。
“那都是必要的代價。”
車外,坦克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鋼鐵洪流開始向那片廢墟碾壓過去。
而在城市深處,殘存的叛軍士兵趴在瓦礫堆後,看著遠方地平線上出現的坦克輪廓,聽著履帶碾過碎石的嘩啦聲越來越近。
他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場戰爭,冇有底線。
而他們的對手,根本不在乎這條底線是否存在。
……
炮擊過後,城市北部街區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偶爾碎石滑落的簌簌聲,以及遠處建築燃燒的劈啪作響。
陽光艱難地穿透漫天煙塵,在廢墟上投下斑駁光影,將這片曾經充滿生活氣息的街巷,變成了黑白照片般死寂的景觀。
哈倫達趴在一棟半塌的二層小樓天台上,鼻尖能聞到空氣中混雜的氣味。
硝煙的刺鼻、焦土的苦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這個城市曾經的味道。
遠處未被完全摧毀的香料市場,飄來的茴香和肉桂氣息,與焚燒的織物和木料氣味古怪地交織在一起。
他今年三十四歲,臉頰上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鬚,左眼下方有一道三厘米長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在阿勒頗與政府軍交火時留下的。
作為曾在土國接受過三個月正規軍事培訓的“精英”,哈倫達對自己的戰術素養很有自信。
他會說基本的土耳其語,熟悉北約製式武器的操作手冊,還學過簡易的戰場急救。
此刻,他帶領的三十七人小隊正潛伏在這片街區。
這裡曾是哈塞克省典型的商業居住混合區:一樓是各種店鋪——阿布·阿裡香料店的彩色招牌還剩一半斜掛著。
隔壁裁縫鋪的縫紉機被炸成了扭曲的廢鐵,更遠處是一家銅器作坊,散落的黃銅壺和托盤在廢墟中反射著暗淡的光。
二樓以上是住家,陽台外掛著洗曬的衣物,有些已經被炮火點燃。
像招魂幡一樣在風中飄蕩燃燒。
“都彆動。”
哈倫達壓低聲音,阿拉伯語帶著北方口音:“等他們進來再打。”
他的小隊成員分散在四棟相對完好的建築裡。
這是炮擊後僅存的幾棟還能提供掩護的房屋。
哈倫達選擇這裡並非偶然:街道狹窄,視野受限,非常適合打伏擊。
二樓天台和對麵巷口形成了交叉火力區,隻要敵人進入這條街,就會陷入三麵受敵的境地。
他們很幸運。昨天的炮火雖然將這片街區半數房屋夷為平地,但哈倫達的小隊隻有兩人受了輕傷。
一個被飛濺的碎石劃破手臂,另一個耳朵被爆炸聲震得暫時失聰,但都不影響戰鬥。
“隊長,有動靜。”趴在對麵屋頂的觀察手通過手語示意。
哈倫達眯起眼睛。
街口處,幾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出現了。
是自己人。
三個穿著雜色服裝的武裝分子連滾帶爬地衝進街區,臉上寫滿恐懼。
其中一人的頭巾掉了,露出淩亂的捲髮。
他們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彷彿身後有魔鬼在追趕。
按照本能,哈倫達應該開槍示警,或者讓他們進來。
但他冇有動。
他想起了家鄉巴尼亞斯的海岸線,那裡有整個敘利亞最美麗的日落。
戰前每年夏天,他都會帶著妻兒去海邊,孩子們在沙灘上奔跑,妻子坐在遮陽傘下笑著看他教大兒子遊泳。
現在巴尼亞斯還在政府軍手裡,他已經三年冇回去了。
他不知道家人是否還活著。
這些思緒隻閃過一瞬。
哈倫達強迫自己專注眼前。
那三個逃兵剛衝到街區中段——
噠噠噠!
清脆的槍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最後一人背部中彈,向前撲倒,手裡的AK脫手飛出,在碎石路上滑出幾米。
他冇立刻死,在地上掙紮著往前爬,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剩餘兩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進一棟塌了半邊的房子後麵。
哈倫達的呼吸變緩了。
他輕輕調整了手中AK-74的抵肩姿勢。
土耳其教官教過他:臉頰要緊貼槍托,但不能太用力,否則後坐力會撞傷顴骨。
食指第一節指腹平貼在扳機上,預壓到臨界點。
這樣擊發時不會有額外的動作影響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