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雪夜練兵
雪下了三天，沒停。王順帶著新兵在打穀場上練刺殺，雪沒過了腳踝，一腳踩下去一個坑，拔出來費勁，但沒人喊停。秦月站在第一排，手裡的矛刺出去，雪花被氣浪捲起來，在她麵前炸開一團白霧。她收回來，再刺，再收，動作乾淨利落，比王順還穩。
蘇遠站在屋簷底下看著，撥出的白氣在麵前凝成霧。韓信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
“新兵練得差不多了。”蘇遠說。
韓信點頭。“還差一樣。”
“什麼？”
“見血。”
蘇遠沉默了一下。新兵練得再好，沒上過戰場，沒見過血，真打起來還是不行。但見血，就得死人。他不想死人，但沒辦法。
“明年開春，讓他們去打獵。”蘇遠說。
韓信看了他一眼。“打獵？”
“山裡野豬多。野豬比人凶。打過野豬，就不怕見血了。”
韓信沒說話，過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晚上，雪停了。蘇遠坐在火堆邊上，手裡端著一碗粥，沒喝。粥涼了，上麵結了一層皮。他看著那層皮，想起白天韓信說的話——新兵還差一樣，見血。他嘆了口氣，把碗放下。
秦月從暗處走出來，在火堆對麵坐下。她手裡拿著一塊布，在擦刀。刀刃在火光下反著光，一閃一閃的。
“你打過野豬嗎？”蘇遠問。
秦月的手停了一下。“打過。”
“多大？”
“三百多斤。獠牙這麼長。”她比劃了一下，有一拃長。
蘇遠看著她。“幾個人打的？”
“一個人。”
蘇遠沒說話。他端起碗，把涼粥喝了。粥涼了，不好喝，但能飽。
“明年開春，你帶新兵去打野豬。”蘇遠說。
秦月抬起頭，看著他。“行。”
開春後，雪化了，山上的野豬開始下山找食。秦月帶著二十個新兵進了山，一去就是三天。蘇遠站在鎮子口等著，心裡不踏實。王順蹲在旁邊，嘴裡叼著根草，嚼來嚼去，臉上裝得很輕鬆，但眼睛一直往山那邊瞟。
第三天傍晚，秦月回來了。二十個人，一個不少。但有三個人抬著東西——一頭大野豬，渾身黑毛，獠牙老長，少說有三百斤。新兵們渾身是泥，臉上有傷，但眼睛是亮的，亮得跟火似的。他們把野豬放在地上，秦月走到蘇遠麵前，把刀插回腰裡。
“打了。”
蘇遠看著那頭野豬，又看了看那些新兵。“傷了幾個？”
“五個。輕傷，不礙事。”
蘇遠點頭。“去吃飯。”
新兵們散了。王順蹲在那頭野豬前麵，用手摸了摸獠牙，嘖了一聲。“媽的，這麼大。怎麼打的？”
秦月蹲下來，用刀指了指野豬的肚子。“從這兒捅進去。一刀。”
王順看了看那個傷口，又看了看秦月，沒說話。他站起來，走了。蘇遠蹲下來，也看了看那個傷口。刀口不大，但很深，從肋骨下麵捅進去，直穿心臟。一刀斃命。他站起來，看著秦月的背影。風吹過來，把她的短髮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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