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戰糧倉
劉黑子的人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狼。他們燒了房子,火光衝天,把半個天都映紅了。黑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地上全是碎瓦片、破木頭、斷掉的刀和矛。蘇遠站在糧倉門口,腳下踩著一隻打翻的碗,碗碎了,紮進鞋底,他沒感覺到疼。
糧倉是蘇家莊最後的防線。趙鐵柱去年修的,牆是石頭砌的,頂是木頭搭的,結實,不漏雨。四周是空地,沒有巷子,沒有牆,沒有溝。空地開闊,藏不住人,也跑不快。守得住就活,守不住就死。
王順蹲在糧倉左邊的一堵矮牆後麵,手裡的矛換了三根了,這根也快斷了。矛頭捲了,木把子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他把矛在衣服上擦了擦,攥緊了。趙虎站在糧倉右邊的石堆後麵,刀砍捲了兩把,這是第三把。他的胳膊上有一道口子,血順著手往下淌,滴在地上,他看都沒看。趙勇帶著人守在糧倉正前方,排成三排,前排蹲著,後排站著,矛尖朝外,密密麻麻的,像一隻刺蝟。他的臉上有一道新傷,從眉梢劃到嘴角,血糊了半張臉,但他沒擦。
韓信站在糧倉門口,沒拿刀。他看著那些湧過來的人,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起來,他眯了眯眼。蘇遠站在他旁邊,手裡的刀捲了刃,刀刃上全是缺口。趙青禾站在他另一邊,手裡的匕首換成了一把短刀,刀刃上還在滴血。
劉黑子的人在空地邊緣停下來,黑壓壓的一片,喘著粗氣。他們看著糧倉,看著那些矛尖,看著站在門口的韓信,沒人敢動。劉黑子從後麵擠上來,推開前麵的人,走到最前麵。他渾身是血,鐵甲上全是刀痕,頭盔不知道掉哪兒去了,露出一張疤臉。那張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但眼睛是亮的,亮得跟瘋了一樣。
“蘇遠!投降吧!你守不住了!”
蘇遠沒回答。
劉黑子笑了一聲,往身後一揮手。他的人動了,不是沖,是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丈量自己離死有多遠。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年輕兵,二十齣頭,手裡舉著一麵盾牌,盾牌是木頭的,上麵包著鐵皮。他的腿在抖,走一步抖一下,但沒停。
趙勇的人蹲在前麵,矛尖朝外,等著。韓信沒喊,他們沒動。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放!”趙勇喊了一聲。
前排的矛捅出去,捅進那些人的身體裡,噗噗的,像捅破了水袋。有人慘叫,有人倒下,有人轉身就跑。但後麵的人推著前麵的人往前湧,倒下的人被踩在腳下,活著的人踩著他們的身體往前沖。矛斷了,刀捲了,人倒下去,後麵的人補上來。
王順從左邊衝出去,矛捅進一個人的胸口,拔不出來,他鬆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刀,繼續砍。趙虎從右邊衝出去,刀砍在那些人的脖子上,一刀一個,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趙勇的人從前麵衝出去,三排變兩排,兩排變一排,一排變散兵,散兵混戰。
蘇遠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這一切。他的手攥著刀,攥得骨節發白,但他沒動。他是管事的,他不能死。趙青禾站在他旁邊,也沒動。她的手在抖,但牙咬著,沒出聲。
韓信忽然開口了。“你進去。”
蘇遠看著他。
“進去。”韓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死了,什麼都沒了。”
蘇遠看著他。韓信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蘇遠注意到,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血濺進去了。
“我不進去。”蘇遠說。
韓信看著他。他也看著韓信。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韓信轉身,從地上撿起一把刀,衝進人群裡。
他砍得很快,一刀一個,不多不少。劉黑子的人看見他,往兩邊躲,讓出一條路。他沿著那條路往前走,走到劉黑子麵前,站住了。劉黑子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沒了。他的手在抖,嘴在哆嗦,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韓信舉起刀。
劉黑子轉身就跑。跑得很快,比來的時候快多了。他的人看見劉黑子跑了,也沒了鬥誌。有人扔下刀,轉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舉著雙手。有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跑的人越來越多,像退潮的海水,嘩地一下,全沒了。地上留下一地的屍體、刀、盾牌、火把,還有幾十個跑不動的傷兵,躺在地上呻吟著,叫著。
蘇遠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那些人跑遠。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和焦味。他的腿軟了,靠著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刀掉在腳邊,他沒撿。趙青禾在他旁邊坐下來,短刀放在膝蓋上,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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