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趙的橄欖枝
黑戶軍成立的訊息，傳得比蘇遠想象的快。
第三天，老趙就來了。
這次他沒帶人，就自己一個，穿了件半新的灰布短褂，腰裡也沒別刀。走到鎮子口的時候，王順正帶著人在打穀場上練刺殺。八個人排成一排，手裡的矛參差不齊——有趙鐵柱打的，有王順自己磨的，還有兩根就是削尖了的竹竿。王順站在前麵，扯著嗓子喊：“刺！”八根矛一起捅出去，角度歪歪扭扭的，有的往上戳，有的往下紮，還有一個手滑了，矛直接飛出去，插在旁邊的地裡，杆子還晃悠。
老趙站在鎮子口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蘇遠從屋裡出來，看見老趙，愣了一下。自從上次地租的事之後，這人就沒露過麵。蘇遠以為他消停了，現在看來不是。
“蘇遠。”老趙笑著走過來，態度比上次好了不止一點半點，“聽說你們最近挺熱鬧啊。”
蘇遠看著他，沒接話。老趙也不尷尬，自顧自地往下說：“練了兵，收了人，還打退了騎兵。厲害。”
蘇遠還是沒說話。老趙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塊臘肉，用草繩吊著，油光光的，看著就饞人。
“送你的。見麵禮。”
蘇遠看了一眼那塊臘肉，又看了看老趙。“有事說事。”
老趙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把臘肉放在旁邊的石頭上。“行，那我就直說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那個騎兵隊正，叫趙黑子。以前是北邊守城的，城破之後拉了百十號人，在這一帶搶了半個多月了。你們上次打退了他，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遠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老趙笑了笑：“我在這鎮上待了半個月，總得知道周圍有什麼人吧。”他頓了頓，“趙黑子這個人，我瞭解。他不是那種硬碰硬的人。他會先摸你的底，摸清楚了再動手。上次他看見你那個朋友——姓韓是吧——之後就跑，就是因為沒摸清。等他摸清了，再來就不是幾十個人了。”
蘇遠沉默了一下。“你來就是跟我說這個？”
老趙看著他，眼神變了變。那種變化很微妙，不是算計，倒像是在掂量什麼。
“我是來跟你做生意的。”
“什麼生意？”
“聯手。”老趙說，“趙黑子來了，你扛不住，我也扛不住。但咱們聯手，就不一樣了。你的人加我的人，能湊七八十號。他趙黑子也就四十多個，不敢輕易動。”
蘇遠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要什麼？”
老趙笑了笑，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誠了一點。“什麼都瞞不過你。我要一塊地。不是白要，我出人出力。種出來的糧食，咱們對半分。”
蘇遠沒立刻回答。他想起韓信說過的話——老趙這個人，不會甘心隻拿一成的地租。他現在來聯手，不是因為怕趙黑子，是因為看見蘇遠這邊人越來越多，地盤越來越大，不趕緊搭上這班車，以後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地可以給你。”蘇遠說。
老趙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兩個條件。”蘇遠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的人要聽我指揮。不是聯手，是歸附。”
老趙的笑容收了。“這——”
“第二，”蘇遠沒讓他說完，“你的人不能進鎮子。在鎮子外麵搭棚子住。”
老趙沉默了。他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蘇遠看著他的臉，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很久，老趙嘆了口氣。“行。”
蘇遠愣了一下。他以為老趙會討價還價，沒想到答應得這麼痛快。
“但我也有個條件。”老趙說，“我的人，我自己管。你讓我打哪兒我就打哪兒，但練兵的事，我自己來。”
蘇遠想了想。“行。”
老趙伸出手。這次蘇遠握了。老趙的手很粗糙，全是繭子，握得很緊。“蘇遠，我老趙不是什麼好人。這半個月在這個鎮上，我收保護費、搶東西，什麼都乾過。但我不是傻子。趙黑子來了，誰也跑不了。與其等死，不如跟著你乾。”
他鬆開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王順他們。八個人還在練刺殺，這次沒飛矛，但有一個捅偏了，差點捅到旁邊人的屁股上，被罵了一頓。
“你這個兵，”老趙指了指王順，“練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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