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小石頭的弓
秦月養傷期間，閑不住。左手不能拉弓，就用右手教小石頭射箭。小石頭站在打穀場上，手裡拿著劉老六做的那張小弓，拉開，鬆手，箭飛出去，紮在地上，離靶子差了三步遠。秦月蹲在旁邊，看著那支箭，沒說話。小石頭又射了一支，還是沒中。
“手穩一點。”秦月說。
小石頭深吸一口氣，拉開弓，瞄準，鬆手。箭飛出去，紮在靶子邊上，歪歪扭扭的，但中了。他回頭看著秦月，秦月點了點頭。“再練。”
小石頭練了一下午，射了上百支箭，中了十幾支。手磨出了泡，破了，疼得鑽心。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繼續射。秦月蹲在旁邊，沒幫他，也沒說話。天黑了，小石頭把弓背在肩上，往回走。秦月叫住他。“明天繼續。”小石頭點頭，跑了。
趙大疤帶著他那二十三個人出去巡邏。蘇遠不放心，讓趙虎跟著。趙虎跟了一天，回來說趙大疤行，路熟，眼睛尖，山裡轉了一圈，發現了一小股孫瞎子的殘兵，藏在東邊山溝裡，十幾個人，沒糧沒刀，跟野人似的。趙大疤沒打，跑回來報信。
蘇遠看著趙大疤。“多少人？”
“十三個。沒糧沒刀，快餓死了。”
“你想怎麼辦？”
趙大疤想了想。“收。跟我一樣，跑出來的。收了他們，孫瞎子就少十三個人。”
蘇遠看著他。“你信得過他們？”
趙大疤低下頭。“信得過。我認識他們，都是步兵，不是孫瞎子的親信。”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你去。能帶回來就帶回來。帶不回來，別硬來。”
趙大疤點頭，帶著人走了。第二天回來，帶回來十一個。兩個不肯來，跑了。趙大疤蹲在蘇遠麵前，低著頭。“跑了兩個。沒追上。”蘇遠看著那十一個人，蹲在地上，渾身發抖，跟趙大疤他們剛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收了。編到你隊裡。”
趙大疤抬起頭，看著蘇遠，嘴唇動了動。“謝謝。”
蘇遠搖頭。“不用謝。好好乾。”
趙大疤點頭，帶著那十一個人走了。
晚上，蘇遠坐在火堆邊上，端著碗喝粥。旁邊坐著韓信，也端著碗，喝得不快不慢。王順蹲在旁邊，手裡拿著那塊木板，在寫字。他寫了“趙大疤”三個字，又寫了“巡邏”兩個字。
“趙大疤帶回來十一個人。”蘇遠說。
韓信點頭。
“能用？”
韓信想了想。“能用。”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風吹過來，火苗晃了晃，又燒起來了。
秦月從暗處走出來，在火堆對麵坐下。她手裡沒拿刀，沒拿布，就那麼坐著，看著火堆。她的左胳膊還吊著布條，但臉色比前幾天好多了。
“小石頭今天射中了二十支。”秦月說。
蘇遠看著她。“進步了？”
“進步了。再練一個月，能上靶場。”
蘇遠點頭。他看著火堆，想起小石頭蹲在打穀場上，手磨出了泡，疼得鑽心，但沒停。這孩子，跟他爹一樣，倔。
趙青禾走過來，在蘇遠旁邊坐下。她手裡拿著那塊玉佩，翻來覆去地看。
“小石頭今天去找趙大疤了。”趙青禾說。
蘇遠看著她。“又去了？”
“嗯。帶了一塊紅薯乾。趙大疤沒要，讓他自己吃。他把紅薯乾放在門口，跑了。”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火堆，想起趙大疤蹲在門口，看著那塊紅薯乾，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沒吃，揣進懷裡。
“趙大疤這個人，心不壞。”趙青禾說。
蘇遠點頭。心不壞，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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