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的郊野，寒風比白天更猛烈，溫度也降得很低。
五輛改裝雪地輕卡的車燈早已熄滅，隻有農場方向偶爾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在濃重的夜色裡像顆快要熄滅的火星。
學生們大多回到了貨艙，裹著厚棉衣擠在一起，有的靠在艙壁上打盹，有的還睜著眼睛，時不時往車窗外瞟，眼神裡滿是對未知的忐忑。
柳若雪站在最前麵那輛輕卡旁，雙手揣在棉衣口袋裏，時不時抬頭看向林風可能來的方向。
黑狼犬依舊趴在雪地上，龐大的身軀像座黑色的小山，隻有偶爾轉動的耳朵和輕微抽動的鼻子，證明它沒睡著，始終警惕著農場的動靜。
突然，遠處的雪地上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朝著車隊的方向快步走來。
身影越來越近，步伐穩健，踩在積雪上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身上的棉衣沾著一層薄雪，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
柳若雪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林風！你回來了！”
林風走到她麵前，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雪，雪落在地上，瞬間被寒風捲走。
他的目光先掃過雪地上那兩具早已冰冷的匪徒屍體，屍體周圍的積雪已經被染成暗紅色，凍成了硬塊。
接著又轉向農場緊閉的鐵門，鐵門後的黑暗裏，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晃動。
“怎麼回事？”
林風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隻是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這兩具屍體是農場裏的人？”
“嗯。”
柳若雪趕緊點頭，把下午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大概下午四點的時候，農場的鐵門突然被拉開，裏麵衝出來十幾個匪徒，領頭的是個滿臉刀疤的男人，手裏拿著砍刀，說要我們留下車上的東西和改裝車，不然就不客氣。”
“學生們當時都慌了，守備隊的人連保險都沒找到，還好黑狼犬及時動手，一下子殺了兩個匪徒，剩下的人都嚇慌了，跑回農場裏，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從車窗縫裏數過，農場裏至少還有二十幾人以上，剛才我看的時候，鐵門後麵還站著幾個人，手裏好像拿著鐵棍，應該是在裏麵守著，怕我們進去。”
林風聽完，點了點頭，沒立刻說下一步該怎麼做，而是轉身朝著學生守備隊所在的最後一輛輕卡走去。
十二名學生守備隊員正坐在貨艙門口的雪地上，手裏都攥著步槍，有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槍身，有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明顯還沒從下午的襲擊事件裡緩過來，臉上的慌張還沒完全褪去。
看到林風走過來，她們都趕緊站起來，手裏的步槍攥得更緊了，眼神裏帶著幾分緊張，還有點不敢直視林風的目光。
“你們剛才慌了？”
林風站在她們麵前，聲音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批評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絲理解。
“第一次麵對拿著刀衝過來的人，誰都會怕，這很正常，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學生們聽到這話，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些，那個戴眼鏡的學生王婷，悄悄抬起頭，看了林風一眼，又快速低下頭。
林風頓了頓，目光轉向農場的方向，語氣變得嚴肅了些：“但現在，我們要拿下這個農場，這裏有耕地和倉庫，是我們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適的落腳地，不能放棄。”
“不過，這次拿下農場，我不會動手，黑狼犬也隻在旁邊看著，不會再像下午那樣幫你們。”
這話一出，學生們都愣住了，紛紛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驚訝，還有點害怕。
王婷忍不住小聲問：“林大哥，我們……我們連保險都找不熟練，打不準怎麼辦？要是他們衝出來，我們根本攔不住啊！”
其他學生也跟著點頭，臉上的擔憂更重了，那個短髮學生李萌攥著步槍的手指都泛白了。
“是啊林大哥，我們之前都沒真的開過槍，除了王婷不小心走火那次，連子彈打出去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
“不用怕打不準。”
林風忘記了，她們之前都是用弩箭的，換成槍之後，也隻是給她們示範了一下，沒想到她們沒開過槍，這倒是他的問題了。
林風蹲下來，從李萌手裏接過步槍，手指指著槍口的方向，耐心解釋。
“你們不用追求打準頭，隻要瞄準軀幹就行，軀幹麵積大，就算手抖，也大概率能打中，隻要打中，子彈的衝擊力就能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他們手裏隻有冷兵器，近不了你們的身。”
他一邊說，一邊演示著開啟保險、子彈上膛的動作，動作緩慢而清晰，確保每個學生都能看清。
“先把保險撥到‘開’的位置，聽到‘哢噠’聲就是開了，然後拉動槍栓上膛，扣扳機的時候別閉眼，深呼吸，呼氣的時候扣下去，這樣能減少手抖的幅度。”
演示完，他把步槍還給李萌，又接著說：“我把你們分成兩隊，每隊六個人。”
他指向李萌：“李萌，你帶A隊，共六個人，就在農場大門這邊，等會兒你們先開槍，不用密集，每隔十秒開一槍就行，目的是吸引裏麵的人注意，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從大門進攻，把他們的注意力都拉到大門這邊。”
然後又指向王婷：“王婷，你帶B隊，也是六個人，繞到農場後麵，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農場後麵有個破柵欄，柵欄上有個一米寬的缺口，你們從那個缺口進去，抄他們的後路。”
“記住，A隊先開槍，等裏麵的人往大門這邊跑，B隊就立刻從柵欄缺口進去，進去後不用往前沖，就在原地開槍，瞄準那些往大門跑的匪徒的後背，保持五米以上的距離，他們手裏的冷兵器夠不到你們，隻要你們開槍，他們肯定會慌。”
林風把兩隊的人一一分好，李萌的A隊裏，都是下午稍微鎮定些的學生；王婷的B隊裏，有兩個力氣大的學生，負責幫其他人拉槍栓，怕有人緊張到拉不動。
分完隊後，他看著麵前的十二名學生，眼神裏帶著一絲鼓勵：“你們手裏的步槍，比他們的砍刀、鐵棍厲害得多，隻要不慌，按我說的做，肯定能拿下農場。而且我和黑狼犬會在旁邊看著，要是真有意外，我們會動手，不會讓你們出事。”
學生們互相看了看，臉上的害怕漸漸少了些，多了幾分堅定。
李萌深吸一口氣，攥緊手裏的步槍：“林大哥，我們知道了，我們會按你說的做！”
王婷也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放心吧，我們會小心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其他學生也紛紛應聲，雖然聲音還有點小，但沒人再說不。
她們都清楚，現在沒有別的選擇，想要在末世裡活下去，不能一直靠林風保護，必須自己學會戰鬥。
林風看著她們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了眼天色，夜色已經深了，月光被烏雲遮住，周圍更暗了。
“不過現在太晚了。”
他站起身，對著學生們說：“夜裏視線不好，你們看不清目標，容易打偏，而且農場裏的人也可能趁黑偷襲。你們先好好休息，回到貨艙裡暖暖身子，明天早上六點，天一亮我們就動手，到時候光線好，你們也能看得更清楚。”
學生們聽到可以先休息，都鬆了口氣，紛紛點頭，李萌還特意叮囑自己隊的人：“晚上別睡太沉，明天早上早點起來，咱們再練練開保險和上膛，別到時候又慌了。”
看著學生們互相叮囑著走進貨艙，林風才轉身對柳若雪說：“你也早點休息，太晚了，熬夜對身體不好。”
柳若雪點了點頭，看著林風的身影，心裏的忐忑徹底散去，有他在，好像再難的事，都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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