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是條微信訊息,來自一個很久沒聯絡的同學:“林風,你那還有吃的嗎?我爸媽快餓死了,求你了。”
林風看著那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最終還是沒有回復。
他不是冷血,隻是知道,一旦開了這個頭,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找上門來。
雖說有這鋼鐵堡壘護身,林風卻半點不想惹麻煩。
隻要沒人知曉他空間裏藏著海量食物,他就始終是安全的。
畢竟,能攻破這房子防禦的,必然得有極強的火力。
除了軍隊,還能有誰?
可軍隊總不至於為了他一個人,就動用上坦克大炮吧?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空間異能絕不能暴露。
至於嫂子和小雅,她們是自己人,自然信得過。
況且在這末日環境裏,她們基本會被困在這小小的別墅裡,短時間內根本沒機會接觸外人,倒也不必擔心泄密。
末世裡,善良是最昂貴的奢侈品,他給不起,也不能給。
“我去擦拭一下身子,也準備睡覺了。”
林風放下窗簾,拿起牆角的手電筒,“嫂子你早點休息吧,明天我教小雅用對講機,萬一有事也好聯絡。”
嫂子點點頭,看著林風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才緩緩站起身。
窗外的雪還在下,悄無聲息,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別墅裡的溫暖和安寧,在這片冰封的世界裏,顯得格外脆弱。
林風沒打算洗澡。
一來大冬天的本就沒出汗,犯不著費那事,二來如今水資源金貴,能省則省。
他隻用毛巾簡單擦拭了一遍身子,就算完事。
隻是,水資源的獲取終究是個亟待解決的問題。怎樣才能真正實現用水自由?這事兒,還得好好琢磨琢磨。
林風回到房間,躺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監控顯示屏的邊緣。
螢幕上分割著六個畫麵:院子裏的探照燈在雪地上投下扇形光斑,車庫的捲簾門緊閉,一切都靜得像幅凍結的畫。
他打了個哈欠,剛要關掉顯示屏,畫麵裡突然出現個熟悉的身影。
嫂子扶著走廊的欄杆,腳步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頓片刻,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她的睡衣外麵沒套外套,單薄的布料在暖氣裡微微晃動,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
林風坐起身時,敲門聲正好響起,不輕不重,卻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誰?”他隨口問道,目光還停留在顯示屏上。
“是我,小林。”嫂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風盯著顯示屏裡她緊攥衣角的手,沉默兩秒才拉開門。
走廊的燈光落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眼下的青黑,還有泛紅的眼尾,顯然是剛哭過。
“嫂子?這麼晚了有事?”
他側身讓她進來,目光掃過走廊盡頭周雅房間的門,門縫裏沒透出光,應該睡得很沉。
柳若雪走進房間,反手輕輕帶上門。
“哢嗒”一聲輕響,像根細針戳在林風心上。
他注意到她沒穿拖鞋,光腳踩在地毯上,腳趾蜷縮著,大概是覺得冷。
畢竟為了省電,並沒有開中央空調,最近雪下的太大,太陽能的發電效率不高,也就先省著點用,等過段時間,就沒這麼窘迫了。
“坐吧。”林風指了指靠窗的沙發,自己則靠在床頭,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監控顯示屏還亮著,兩人的身影在上麵縮成小小的方塊。
柳若雪沒坐,隻是站在房間中央,目光慌亂地掃過牆上的掛鐘、床頭櫃上的枱燈,最後落在林風身上,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沒等林風反應過來,她突然抬手抓住睡衣領口,雙臂猛地向兩側一扯,睡衣的係帶應聲斷開,布料像被風吹落的花瓣般滑落在地。
“嫂子!”林風猛地站起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他看著她光潔白皙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下意識地別過臉,“你這是幹什麼?快把衣服穿上!”
柳若雪卻像沒聽見,突然轉身撲過來抱住他。
她的身體很涼,帶著走廊裡的寒氣,臉頰貼在他胸口,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小林,我知道這不對……”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襯衫裡,帶著哭腔,“可我什麼都沒有了……明遠走了,農場燒了,我除了這條命,什麼都給不了你……”
林風的身體瞬間僵硬,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推開還是扶住。
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細微的戰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還有貼在他麵板上的淚水,滾燙得像要燒起來。
“嫂子你冷靜點!”
他用力扳開她的肩膀,卻被她死死抱住腰,“我救你們是應該的!明遠哥待我恩重如山,我怎麼可能……”
“你不懂!”
柳若雪突然抬頭,眼淚糊了滿臉,嘴唇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新聞裡說要下一個月的雪,外麵都在搶東西!我和小雅就是你的累贅,早晚有一天你會嫌我們麻煩……”
她的指甲掐進他的後背,“就讓我報答你一次,求你了,不然我睡不著,總覺得下一秒你就會把我們趕出去……”
她說著,突然用力一推。
林風沒防備,踉蹌著跌坐在床上,後腰撞在床板上,疼得悶哼一聲。
還沒等他起身,柳若雪已經撲了上來,膝蓋跪在床墊邊緣,冰涼的手抓住他的襯衫下擺,用力往上掀。
“嫂子!”
林風抓住她的手腕,她的麵板很燙,脈搏跳得飛快。
“你清醒點!我要是想趕你們走,根本不會把你們帶回這裏!”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睛,突然明白過來,剛才的新聞播報像根導火索,點燃了她所有的恐懼。
她怕自己被拋棄,怕在這末世裡無處可去,所以纔想用這種方式綁住他。
可她不知道,空間裏的物資足夠三個人吃幾十年,別說一個月,就算再待十年,他也養得起她們母女。
柳若雪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卻不肯鬆手,另一隻手固執地往他腰間探。
“我叫柳若雪,小林,你叫我若雪吧,我知道你是好人……可好人也會累的……就讓我……”
“別動!”
林風突然加重力氣,將她的手按在床墊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肥皂味,還有眼淚的鹹澀。
他看著她顫抖的睫毛,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又酸又脹。
猶豫兩秒,他突然鬆開她的手,轉而緊緊抱住她。
不是那種帶著慾望的擁抱,而是用手臂圈住她的後背,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嫂子,別這樣。”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像哄孩子一樣,“我沒打算趕你們走,真的。”
柳若雪的身體猛地一僵,掙紮的動作突然停了。
幾秒鐘後,她像是突然泄了氣,肩膀垮下來,然後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
不是壓抑的哽咽,而是帶著絕望的號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很快浸濕了他的襯衫。
“我害怕……”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明遠沒了,我一個人帶不動小雅……外麵都是搶東西的……我怕我們活不下去……”
“不怕。”
林風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有我在,餓不著你們,也沒人能欺負你們。”
他想起周明遠憨厚的笑臉,心裏默默說:哥,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們受委屈。
柳若雪哭了很久,直到哭聲漸漸變成抽噎,身體也不再發抖。
她大概是哭累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林風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勢,不敢動,怕驚醒了她。
窗外的風雪還在敲打著玻璃,壁爐的餘燼偶爾爆出點火星。
監控顯示屏的光映在牆上,像片溫柔的月光。
林風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柳若雪,她的眉頭還皺著,嘴角卻微微抿著,像是終於放下了點什麼。
他輕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自己則靠在床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這一夜,誰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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