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車的輪胎碾過庭院入口處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像是在為這場歸途奏響最後的尾音。
厚重的鐵藝大門在齒輪的轉動聲中緩緩向內開啟，露出裏麵被白雪覆蓋的庭院。
車窗外的景象漸漸清晰，林風的目光落在別墅落地窗裡那幾道熟悉的身影上時，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趙冰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羽絨服，領口和袖口都收緊著，顯然是特意抵禦外麵的嚴寒，她的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皮筋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有在看到雪地車時，眼底才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她的身旁，柳若雪穿著米白色的毛衣，外麵套著一件淺棕色的羊絨外套，懷裏緊緊抱著周雅，似乎是怕孩子凍著。
柳若雪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這幾天的擔憂讓她沒休息好，但目光落在雪地裡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時，原本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時的第一縷陽光。
周雅被柳若雪抱在懷裏，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像個熟透的蘋果，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少女的身子在柳若雪懷裏扭來扭去，眼睛瞪得圓圓的，死死盯著從車上下來的林風，拳頭攥得緊緊的。
雪地車穩穩地停在庭院中央，陳嵐先一步踩下剎車，引擎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車廂裡隻剩下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林風推開車門，一股熟悉的、帶著壁爐暖意的空氣彷彿從別墅方向飄來，混雜著淡淡的鬆木香，讓他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
雖然門還沒開，所以這一切都是妄想，但當林風取出遙控器，開啟了別墅的大門，真正的家的味道此刻才從別墅裡出來。
“林叔叔！”
門一開，周雅的歡呼聲像一道清脆的風鈴，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她掙脫柳若雪的懷抱，像一隻掙脫束縛的小鳥，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林風撲過來，紅色的身影在白雪中劃出一道亮眼的弧線。
林風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接住那個小小的身影。
周雅的衝擊力不小，帶著他向後踉蹌了半步才穩住身形，少女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沾滿血汙的戰術服上，滾燙的眼淚瞬間浸濕了布料，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思念。
“你怎麼纔回來呀……我以為你不要小雅了……”
周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斷斷續續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冰冰阿姨說你會回來的，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
林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輕輕拍著周雅的背，感受著懷裏小小的、溫熱的身體，聲音放得極柔：“對不起，讓小雅擔心了，叔叔這不是回來了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雅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顯然這幾天的等待讓她受了不少驚嚇。
末世裡，離別往往意味著永別，這個才幾歲的孩子，已經過早地體會到了這種恐懼。
“好了，外麵冷，先進屋再說。”
趙冰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冷靜，打破了這短暫的溫情。
她的目光掃過林風身上的血跡和破損的戰術服，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多問，隻是轉身對身後的女僕吩咐道：“李婷，帶陳老師和萌萌去二樓的客房休息，把壁爐燒旺點，再端點熱粥過去。”
“是，冰冰姐。”
李婷連忙應聲，快步走到陳嵐母女麵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陳老師，萌萌，這邊請吧，我帶你們去房間。”
陳嵐看著眼前這座如同城堡般堅固的別墅，又看了看圍在林風身邊的幾人，眼神裏帶著一絲拘謹和不安。
直到林風對她點了點頭，她才牽著陳萌萌的手，跟著李婷往別墅裡走。
陳萌萌的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庭院裏的積雪被打掃得很乾凈，露出下麵平整的石板路，別墅的外牆是深灰色的磚石，上麵爬滿了乾枯的藤蔓，雖然看起來有些蕭瑟，卻透著一種厚重的安全感。
她的手被母親攥得很緊，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院子裏的林風，還有那個緊緊抱著他脖子的紅衣少女，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風，你跟我來，先讓思萱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趙冰冰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林風的思緒。
她走到林風身前，看著林風手上綁著的紗布，眼神裡感到心疼。
雖然一開始確實是交易，才成為林風的女人，但此時的她，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已經完全將林風當成了自己的男人。
看到林風受了傷，心中感到難受。
林風抱著周雅站起身，少女依舊不肯鬆手，像隻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柳若雪走過來，想要把女兒接過去，卻被周雅死死抱住林風的脖子，搖著頭不肯撒手。
“讓她抱著吧。”林風對柳若雪笑了笑，“剛回來，她心裏還沒踏實。”
柳若雪看著林風臉上疲憊卻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粒，指尖觸到他戰術服上凝結的冰碴，忍不住輕聲道：“辛苦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淌過林風的心田。
他搖了搖頭，沒說什麼，抱著周雅跟著趙冰冰走進了別墅。
客廳裡溫暖如春，壁爐裡的火焰正熊熊燃燒著，發出熟悉的‘劈啪’的聲響，將跳躍的光影投在深色的地板上。
沙發上鋪著柔軟的毛毯，茶幾上放著熱氣騰騰的茶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烤麵包的香氣，與外麵的冰天雪地彷彿是兩個世界。
楊思萱已經提著醫藥箱等在沙發旁，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針織衫，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看到林風進來，連忙站起身，臉上帶著擔憂。
“林風，你可算回來了，快坐下讓我看看傷口。”
林風在沙發上坐下，周雅終於肯從他身上下來，卻依舊緊緊挨著他，小手抓著他的衣角不放，烏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楊思萱給林風處理傷口。
楊思萱小心翼翼地解開林風的戰術手套，當看到他手心那些磨破的血泡時，忍不住感到心疼。
黑褐色的血漬已經凝固，與皮肉黏在一起，有些地方甚至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是怎麼弄的？”
楊思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連忙拿出消毒棉球，蘸著酒精輕輕擦拭。
“沒事，跟喪屍搏鬥的時間太長，拿刀柄被磨破的，皮太薄了。”
林風輕描淡寫地說著，眉頭卻因為酒精的刺激而微微蹙起。
楊思萱沒有再問，隻是動作更加輕柔了些。
她先用溫水把血漬慢慢化開，再用消毒棉球仔細擦拭，然後塗上止血藥膏，最後用紗布層層包紮好。
整個過程中，她的動作嫻熟而專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絲毫沒有分心。
周雅看著林風手上的紗布，小嘴巴抿得緊緊的，突然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紗布的邊緣，小聲道：“林叔叔，還疼嗎？”
林風摸了摸她的頭，笑了笑：“不疼，過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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