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吸收完所有喪屍的能量後,拄著唐刀站在原地,看著周大哥身影消失的方向,眉頭依舊緊鎖。
剛才那場詭異的對峙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那種明明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的無力感,比麵對暴君時的壓迫更令人煩躁。
“林風?”
陳嵐的聲音從雪地車旁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已經將陳萌萌安頓好,此刻正站在車門邊,目光裡既有擔憂,又有對前路的茫然。
林風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
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回別墅。
他轉身走向雪地車,每一步踩在雪地裡,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靠近車身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抖得厲害。
剛才連續揮刀和握槍,虎口處的血泡早已磨破,暗紅色的血漬浸透了戰術手套,與冰冷的金屬刀柄黏在一起,扯動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節發出僵硬的‘哢哢’聲,顯然短時間內沒法再靈活操控武器了。
“我來開吧。”
陳嵐注意到他的異樣,主動開口,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手傷成這樣,得好好歇著。”
林風看了她一眼,陳嵐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很亮,沒有了之前的怯懦。
經歷了青藤大學的生死逃亡和剛才的屍群圍堵,這個女人身上某種堅韌的東西正在被喚醒。
他點了點頭,沒有推辭,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剛坐穩,就感覺到身邊有個纖細的身影靠了過來。
陳萌萌不知何時挪到了後座,此刻正挨著他坐下,長發垂落在肩頭,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小心翼翼地瞥著他的右手。
“爸爸,你的手……”她咬著嘴唇,從口袋裏掏出那半包還沒開封的消毒濕巾遞過來,指尖因為緊張微微蜷曲,“還是擦擦吧,萬一發炎了怎麼辦?”
林風接過濕巾,指尖觸到包裝紙的溫熱,心裏微微一動。
這丫頭剛纔在車裏雖顯緊張,此刻卻還記得關心他的傷。
他扯掉手套,露出佈滿血痕和裂口的手掌,用濕巾簡單擦拭著。
酒精的刺激讓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他卻毫不在意,隻是隨意地將髒了的濕巾丟到車外。
末世就沒辦法討論亂丟垃圾是不是沒素質這種問題了。
“坐穩了。”
前座的陳嵐提醒了一句,隨即擰動鑰匙。
雪地車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車身微微震動了一下,輪胎在雪地上打滑片刻,隨即猛地向前竄出。
車速確實比來時快了一倍。
陳嵐的駕駛技術算不上嫻熟,甚至可以說有些生澀。
她緊握著方向盤,視線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麵,時不時因為要轉彎而猛打方向,車身在雪地裡左右搖晃,像一片被狂風裹挾的葉子。
林風在後座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繫好安全帶,同時伸手穩住身邊的陳萌萌。
她身形已經有了少女的輪廓,隻是長期營養不良顯得單薄,此刻被車身晃得微微傾斜,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陳萌萌沒有躲閃,隻是將重心輕輕倚過來,目光卻始終瞟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眼底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她以前開過車嗎?”林風抱緊了陳萌萌,穩定下來,低聲問。
陳萌萌搖了搖頭,“媽媽以前是生物老師,連電動車都很少騎……”
陳萌萌反手摟緊了林風,從她的臉上緊張的表情也能夠看的出來,她確實也對陳嵐的車技不放心。
林風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一個連電動車都很少騎的人,居然敢把雪地車開得這麼快,要麼是被逼到了絕境,要麼是對‘家’的渴望壓倒了恐懼。
他看向前座陳嵐緊繃的側臉,後者的下頜線綳得筆直,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正全神貫注地應對著路況。
車窗外的景象不斷變換,廢棄的汽車、傾頹的建築、被冰雪覆蓋的街道……
這些曾經象徵著文明的符號,如今隻剩下破敗的輪廓,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沉默地矗立,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偶爾能看到幾隻零星的喪屍在雪地裡蹣跚,它們對疾馳而過的雪地車毫無反應,隻是機械地揮舞著手臂,很快就被遠遠甩在身後。
等車子逐漸穩定下來後,林風才放開了萌萌,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剛才與周大哥幻影的對峙雖然沒消耗太多體力,卻讓他的精神高度緊張。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空間能量正在緩慢恢復,像乾涸的河床漸漸被水流浸潤,但距離全盛狀態還有不小的差距。
這也多虧了那兩百多隻喪屍,以及那頭暴君能量的滋養,不然也不會好那麼快。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周大哥消失前的畫麵,那張蒼白的臉上詭異的微笑,那句“下一次就沒這麼好運了”的低語,還有子彈和唐刀穿透身體時那種虛無的觸感。
幻影……
這個結論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如果對方能製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影,甚至能藉此操控喪屍,那意味著其異能的詭異程度遠超想像。
更可怕的是,真正的‘周大哥’至今隱藏在暗處,沒人知道他的實力,甚至沒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東西。
“在想那個穿綠衣服的人?”
陳嵐的聲音突然從前麵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沒有回頭,視線依舊盯著路麵,但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林風睜開眼,看著她的背影:“你不怕?”
陳嵐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過了幾秒才低聲道:“怕。但怕也沒用。”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釋然,“至少我們現在離安全的地方越來越近了,不是嗎?”
林風沒有接話,隻是看向窗外。
確實,遠處的天際線處,已經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建築群輪廓,那是翡翠別墅所在的富人區方向。
雪地車駛過一座小橋,橋下的河水早已凍結,冰麵下隱約能看到幾具漂浮的屍體,被凍在透明的冰層裡,像某種詭異的標本。
陳嵐下意識地踩了踩剎車,車速慢了下來,顯然是被這景象驚到了。
“別看。”
林風在後座輕聲說。
身邊的陳萌萌卻隻是睫毛顫了顫,沒有移開視線,隻是將目光從冰麵緩緩收回,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尖用力到泛白。
陳嵐深吸一口氣,猛地踩下油門,雪地車再次加速,很快駛過了小橋,將那片詭異的冰麵遠遠拋在身後。
車廂裡陷入了沉默,隻有引擎的轟鳴和輪胎碾過積雪的聲音在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陳萌萌突然輕輕碰了碰林風的胳膊,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起伏:“你看!那是什麼?”
林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遠處的雪地裡,出現了一道長長的黑影,像一條蟄伏在地麵的巨蟒。
隨著雪地車不斷靠近,那道黑影漸漸清晰起來,是一道熟悉的圍牆,頂端還殘留著電網的殘骸,雖然已經失去了電力,卻依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威懾力。
圍牆後麵,能夠清晰的看到,那棟鋼鐵堡壘一般的別墅。
那是翡翠別墅,是他在末世裡築起的第一道防線。
“是圍牆。”
陳萌萌的聲音裡終於透出幾分少年人的雀躍,她微微前傾身體,長發滑落肩頭,眼睛亮得驚人,“好高……比學校的圍牆高多了。”
陳嵐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目光緊緊盯著那道圍牆,眼眶微微泛紅。
末世爆發以來,她見過太多的混亂和死亡,鋼筋水泥的建築在喪屍麵前不堪一擊,城市裏的高樓大廈成了困住活人的囚籠。
可眼前這道圍牆,卻透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厚重感,彷彿能將所有的危險都隔絕在外。
雪地車繼續前進,圍牆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牆體上斑駁的血跡,那是上次屍潮時留下的印記,無聲地訴說著這裏也曾經歷過激戰。
“媽媽,你看!”
陳萌萌忽然提高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指尖緊緊點著車窗,“真的有好大的房子!”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圍牆盡頭的大門漸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扇雙開的鐵藝大門,依舊堅固地緊閉著,門柱上安裝著監控攝像頭,正緩緩轉動著,監控著周圍的動靜。
大門後麵,鋼鐵外牆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屋頂的煙囪裡沒有冒煙,但那種家的輪廓,卻讓人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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