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跡象並不明顯。
隻是根據地東側新劃定的居民安置區周圍,夜裏偶爾會聽到一些異常的窸窣聲,或者早上發現一些零散的、被啃咬過的垃圾。
但很快,情況急轉直下。
一天深夜,安置區邊緣一個臨時充當糧倉的棚屋裏,值守的兩名由歸順人員擔任的哨兵正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棚屋角落堆放的麻袋後麵,竄出四五隻體型如中型犬大小的灰黑色變異鼠。
這些老鼠動作極快,徑直撲向堆在顯眼處的幾袋穀物,尖銳的牙齒輕易撕開麻袋,瘋狂地啃食起來。
“老鼠!有老鼠!”哨兵驚醒,慌忙舉起手中的武器驅趕。
但老鼠極其靈活,哨兵的刀還沒落下,它們已經叼著滿嘴的穀物,嗖地鑽回黑暗的角落,順著牆根的破洞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隻留下被撕破的糧袋和灑了一地的穀物。
等附近巡邏的林風麾下隊員聞聲趕來時,早已鼠蹤渺渺。
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類似的襲擊在居民區不同地點頻頻發生。
有時是深夜,有時甚至是白天光線昏暗的角落。
襲擊的目標非常明確,食物。
無論是集中存放的糧袋,還是個別倖存者私下藏匿的一點口糧,隻要被發現,就會遭到鼠群的光顧。
它們似乎總能找到防禦最薄弱、看守最鬆懈的環節,一擊即走,絕不貪多,也絕不與聞訊趕來的的正式隊員糾纏。
往往是隊員趕到時,隻能看到被破壞的現場和一閃而逝的鼠影。
更讓人不安的是針對人員的襲擊。
兩名在傍晚時分結伴去公共取水點打水的歸順倖存者,在一條狹窄的巷道裡被六七隻從廢墟縫隙中突然撲出的變異鼠圍攻。
兩人驚恐地大叫,用手裏的水罐和隨手撿的木棍拚命揮舞,但根本不是這些兇猛畜生的對手。
等附近巡邏隊趕到驅散鼠群,兩人已經渾身是血,一人腿部被撕咬下大塊皮肉,另一人手臂被咬穿,哀嚎不止。
還有一次,是在白天。
一隊負責清理居民區外圍垃圾的俘虜,正在埋頭幹活。
突然從旁邊倒塌的矮牆後湧出十來隻變異鼠,它們並不攻擊隊伍中那兩名負責監督的隊員,而是專門沖向那些手無寸鐵的俘虜。
俘虜們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場麵一片混亂。
等監督隊員出手擊殺了幾隻領頭的老鼠,其餘鼠群又迅速退入廢墟,消失不見。
清點下來,有三名俘虜被咬傷,其中一人腳踝傷勢嚴重。
這些俘虜和後來歸順的本地倖存者,絕大多數都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即便少數擁有一些粗淺的能力,也缺乏戰鬥經驗和有效的組織。
麵對這些經過變異、行動迅捷、帶有明確攻擊性的鼠群,他們幾乎毫無抵抗之力,隻有被動捱打和逃跑的份。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安置區蔓延開來。
人們開始不敢獨自外出,哪怕是白天。
取水、如廁、甚至去不遠處的分配點領取食物,都盡量成群結隊,手裏緊緊抓著能找到的任何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
夜裏更是無人敢安睡,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引起一片驚叫。
受傷者的慘狀和呻吟,更是不斷刺激著每一個人脆弱的神經。
林風麾下的隊員們並非沒有行動。
他們加強了居民區周邊的巡邏密度,增設了崗哨,一旦發現鼠群蹤跡便立刻追擊清剿。
幾天下來,確實擊殺了不少變異鼠。
但問題在於,鼠群的襲擊毫無規律,神出鬼沒。
它們似乎對隊員們的巡邏路線和時間有一定的規避能力,總是選擇防守的空檔和薄弱點下手。
隊員們戰力再強,也不可能像鐵桶一樣護住安置區的每一寸地方、每一個人。
這種被動防禦使得隊員疲於奔命,讓隊員們也感到棘手和憋悶。
而且騷擾並未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鼠群的襲擊頻率越來越高,從最初的兩三天一次,發展到幾乎每晚都有不同地點遭遇襲擾,白天也不時發生。
襲擊的目標也從最初的糧食,擴充套件到任何可以破壞的東西。
臨時搭建的棚屋帆布被撕爛,儲存的飲水被汙染,甚至一些簡單的工具和衣物也被咬壞。
人員傷亡數字持續上升。
幾乎每天都有被咬傷抓傷的報告送到指揮點。
傷勢有輕有重,輕者皮開肉綻,重者筋骨受損,甚至有一名年老體弱的歸順倖存者,在夜間被鼠群襲擊後,因失血過多和驚嚇過度,沒能熬到天亮。
死亡的陰影,真切地籠罩在了每一個普通倖存者和俘虜的頭上。
恐慌已經不再是情緒,而是一種實質性的生存狀態。
人們麵色惶惶,眼神驚懼,任何一點異常的聲響都能引起騷動。
日常的生產活動幾乎陷入停滯。
東邊河畔的開墾工作進度緩慢,因為沒人敢長時間待在相對開闊的野外。
狩獵隊的組建和訓練也受到乾擾,人心浮動。
整個根據地的秩序和士氣,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林風站在指揮點的窗前,眉頭緊鎖。
樓下空地上,林芸正在組織人手,將新一批的傷者抬往臨時設立的醫療點。
陳誠剛彙報完昨夜擊退三股鼠群襲擾的情況,但眉宇間也帶著疲憊和無奈。
“老鼠很狡猾,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指揮。”
陳誠說道,“專挑我們防守的間隙和薄弱處,專挑普通人下手。”
“我們殺了不少,但好像永遠殺不完,城裏和城郊的廢墟裡,不知道還藏著多少。”
“是巨鼠幫。”
林風語氣肯定,“隻有他們最熟悉怎麼驅役這些老鼠,也隻有他們,會用這種下作又麻煩的辦法來報復。”
“正麵打不過,就想用這些畜生來耗我們,攪亂我們,動搖人心。”
情況確實在朝這個方向發展。
鼠患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治安問題,而是升級為一個嚴峻的生存威脅和統治危機。
它不僅造成了持續的物資損耗和人員傷亡,更在從根本上瓦解根據地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秩序和凝聚力。
如果連基本的人身安全都無法保障,那些歸順的倖存者憑什麼相信這裏比他們在廢墟中掙紮求生更安全?俘虜的管理和轉化又如何進行下去?
琅南塔城區內,尤其是作為根據地核心區域的新安置區,民眾的生命安全受到了自建立據點以來最直接的威脅。
原先還算平穩的日常生活被徹底打亂,取而代之的是無處不在的恐懼和隨時可能降臨的襲擊。
林風知道,必須儘快找到有效的解決辦法,否則,好不容易開啟的局麵積累的基礎,很可能被這些無孔不入的老鼠,一點點啃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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