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南塔市西北方向，莽莽蒼蒼的原始山林深處。
一處隱蔽在巨大岩石和藤蔓後的天然岩洞內，火光搖曳，映照出幾張陰沉扭曲的麵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騷臭味和血腥氣，混合著洞內潮濕的黴味。
疤鼠靠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臉上的疤痕在跳動的火光下更顯猙獰。
他身邊圍著七八個人，都是跟著他逃進山裏的核心頭目。
洞窟更深的陰影裡，隱約能看到一些趴伏著的巨大黑影，以及更多細小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城裏傳來的訊息，都聽清楚了？”
疤鼠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
一個瘦高的頭目啐了一口唾沫，恨恨道：“聽清了，那幫外來雜種，佔了咱們的老窩，還把咱們留在城裏沒跑掉的弟兄都收編了，正逼著他們幹活學漢話呢！媽的！”
另一個光頭漢子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耳朵，那是上次戰鬥留下的傷，咬牙切齒：“這口氣，老子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又能怎樣？”
疤鼠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目光裡的寒意讓光頭漢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沖回去，跟那群人正麵再打一場？你們誰覺得自己行？誰覺得自己能扛住那些傢夥？”
提到那些人，洞裏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火堆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那天戰場上敵人展現出的恐怖實力，給這些倖存者留下了極深的心理陰影。
他們很清楚，憑現在手底下這三百來個殘兵敗將，加上身邊這些同樣驚魂未定的變異巨鼠，再去衝擊已經建立起防禦的據點，無異於送死。
疤鼠環視一圈，看到手下們眼中深藏的恐懼和無力，他心中同樣憋屈，但更多的是清醒的認知。
正麵對抗，絕無勝算。
“硬拚是找死。”
疤鼠緩緩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但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在咱們的地盤上過得那麼舒坦。”
“老窩被端了，弟兄被扣了，這個仇，不能不報。”
“頭兒，你說怎麼辦？我們都聽你的！”瘦高頭目說道。
疤鼠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他們人多，裝備好，守得嚴實，可這琅南塔，終究是我們經營了更久的地方。”
“有些東西，他們防不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山林裡，還有城裏那些廢墟底下，藏著多少老鼠？大老鼠，小老鼠，各種各樣的老鼠。”
“以前咱們能馴一部分，靠的是手段和這些鼠王的壓製。”
他指了指陰影中幾隻格外碩大、安靜蹲伏的變異巨鼠。
“現在咱們人雖然少了，但這馴鼠控鼠的法子還在。”
“咱們沒辦法指揮大部隊去攻城，但讓那些藏在角落裏的老鼠們動起來，給城裏添點亂子，總還是能做到的。”
幾個頭目互相看了看，眼神亮了起來，這主意，似乎可行。
“具體怎麼做？”光頭漢子追問。
“不硬碰。”
疤鼠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告訴所有能影響的鼠群，避開那些穿著統一製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正規隊員，不要去衝擊他們的巡邏隊和主要崗哨。”
“第二，採取騷擾，打了就跑，絕對不纏鬥，咬一口就走，換一個地方再咬。”
“第三，主要目標，放在他們新收攏的那些人身上，那些俘虜，那些本地歸順的軟骨頭，還有他們囤放物資的地方。”
“那些人沒幾個有本事的，嚇都能嚇死他們，物資被糟蹋了，他們也心疼。”
他臉上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他們不是要建什麼狗屁根據地嗎？不是要讓全城的人都歸順他們嗎？”
“我就讓那些老鼠，天天晚上去‘拜訪’他們的居民區，去啃他們的糧袋，去咬他們那些新收的‘順民’。”
“我看他們怎麼安穩！我看那些牆頭草還敢不敢真心實意跟著他們！”
“妙啊！頭兒！”瘦高頭目拍腿叫道，“讓老鼠去鬧，咱們藏在山裏，他們想找咱們算賬都找不到人！憋也憋死他們！”
“就是這個道理。”
疤鼠點頭，“從今天起，你們幾個，帶上還能使喚的鼠王，分散到山林靠近城區的幾個方向，用老法子，驅趕、誘導城郊和廢墟裡的零散鼠群，往城區裏麵滲透。”
“重點是東邊那片他們劃出來讓人住的地方，還有他們存放東西的倉庫附近，記住，小股多批，晝夜不停，就是騷擾，製造恐慌。”
“明白！”幾個頭目齊聲應道，臉上重新浮現出兇狠的神色。
正麵打不過，但這種陰損的騷擾報復，正是他們擅長且樂於去做的。
商議完，疤鼠佝僂著身子，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洞口處成群結隊的變異巨鼠。
那些巨鼠身形粗壯，皮毛油亮，鋒利的獠牙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正焦躁地來回踱步，發出尖銳的嘶鳴。
疤鼠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指尖輕輕敲擊著石壁。
他太清楚這些變異巨鼠的能耐了，繁衍能力本就遠超普通老鼠，變異之後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在他心中，隻要掌控鼠群的鼠王安然無恙，哪怕眼下戰死再多巨鼠，他也毫不在意。
畢竟，琅南塔城區有的是廢棄物資和散落的食物，隻要供給不斷，用不了多久，變異巨鼠的數量便能迅速補充回來，甚至比之前更多。
他深知，自己麾下的殘部硬碰硬絕不是敵人的對手，根據地的防禦和敵人的戰力，都讓他忌憚不已。
但他有的是耐心，既然正麵強攻不行，那就用騷擾戰術耗下去。
讓鼠群日夜偷襲居民區，啃食儲備物資，獵殺落單之人。
一點點消磨他們的意誌，直到他們再也無法忍受這無休止的騷擾，主動放棄琅南塔市。
疤鼠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狠戾，這座城市本就該是他的，敵人不過是外來者。
隻要耗到對方退走，琅南塔，終究會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很快，幾支小隊帶著他們賴以控製的變異巨鼠“頭領”，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岩洞，消失在密林之中，向著琅南塔城區邊緣的不同方向摸去。
一場針對根據地，由鼠群執行的陰險襲擾，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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