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林風與蟻王的對峙已經持續了太久。
兩人的傷勢在各自的自愈能力下一次次癒合,又一次次添上新傷。
戰場邊緣的守軍戰士們看得心驚肉跳,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持久的廝殺。
兩個人的氣息從頭到尾都如同開戰之初,沒有絲毫減弱,彷彿兩台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
林風的目光越過蟻王的肩膀,掃了一眼遠方的天空。
陳鎮南還沒有來,但他已經不想再等了。
林風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蟻王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衣襟,那裡被蟻酸腐蝕出一個個破洞,露出下麵完好無損的麵板。
他又看了看左臂上那道剛剛癒合的淡淡疤痕,感受著體內的力量。
足夠了。
全盛狀態下釋放那一招,他會陷入不可逆轉的虛弱,短時間內失去所有戰力。
那是他將這一招作為最後底牌的原因,也是他一直沒有動用這一招的理由。
畢竟是建立出一個獨立的空間出來,彷彿是法則上明確需要付出的代價一樣。
將所有的一切奉獻出來。
但現在不同。
蟻王的氣息雖然依舊鼎盛,但那些反複癒合的傷口、不斷再生的外骨骼、一次次被消耗的體能。
它也不是表麵上的這般,總歸是受了重創。
如果是現在,林風有自信,足夠在那片獨立的空間裡,將這隻大蟑螂徹底埋葬。
林風抬起頭,目光直視蟻王那雙血色複眼。
“蟑螂,玩夠了。”
蟻王的複眼劇烈閃爍。
它聽不懂那兩個字,但它能感受到對麵那個人類身上的空間能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翻湧。
林風腳下的廢墟開始龜裂,空間本身在以他為中心向內折疊。
半徑百米內的光線被扭曲,聲音被吞噬,空氣被壓縮。
他的雙眼深處亮起兩團幽冷的光芒,空間本源被凝縮到極致後折射出的光,深邃、冰冷。
林風張開雙臂,以林風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空間驟然向內坍縮。
大地、天空、空氣、光線,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壓縮成一個點。
蟻王的六條節肢瘋狂蹬地,利爪在地麵上刨出深深的溝槽,試圖抵抗那股力量。
但它的身軀連同腳下的碎石、周圍的空氣、頭頂的光線,一起被拖向那個正在坍縮的中心。
它的前顎猛然張開,口器中噴射出濃稠的蟻酸柱,試圖腐蝕掉周圍扭曲的空間。
但蟻酸噴出的瞬間就被折疊的空間撕成碎片,化作無數細小的酸滴消失不見。
“no!”
蟻王的嘶吼聲在折疊的空間中被拉長、扭曲、變形。
下一秒,空間展開。
林風和蟻王同時消失。
廢墟上空空蕩蕩,隻剩下一片被空間折疊撕裂後留下的光滑凹陷。
蟻王睜開複眼,它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蕪的大地上。
腳下是龜裂的黑色土地,裂縫中透出幽冷的光。
頭頂是一片黃昏般的天空,死寂的、凝固的昏黃,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琥珀之中。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腳下的黑色大地中,插著無數把黑色神劍。
劍身半埋入土,隻露出半截劍柄和一小段劍身,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大地,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
每一把劍都散發著幽冷的光,劍身上流轉著空間被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紋路,如同血管般遍佈劍身。
天空中,更多的劍懸浮在那裡。
成千上萬柄黑色神劍懸停在半空中,劍尖齊指地麵,每一柄都由純粹的空間能量凝聚而成,劍身修長,邊緣鋒利到彷彿能切開視線本身。
它們靜靜地懸浮著,劍身上流轉著幽冷的光芒,像是黃昏天空中凝結的黑色星辰。
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蟻王的血色複眼劇烈閃爍,它的全域感知在瘋狂運轉。
數不清。
那些劍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天空中,每一柄都散發著讓它外骨骼顫栗的壓迫感,每一柄都蘊含著足以切開它防禦的力量。
林風站在蟻王前方數十米處。
他負手而立,黑色唐刀已經收回空間,現在已經不需要它了。
他的衣袂在這片無風的空間中紋絲不動,目光平靜地俯瞰著蟻王。
他的腳下,那些插在大地上的黑色神劍自動向兩側分開,為他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天空中,懸浮的劍陣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在向它們的創造者致敬。
這裡是他的世界。
這片龜裂的大地、這片黃昏的天空、這十萬柄由純粹空間能量凝聚而成的黑色神劍,全部都是他意誌的延伸。
林風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這片獨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如同天地本身的回響。
“這裡是我的空間神域,獨立於現實世界之外,由我的空間本源構築而成,在這片空間裡,空間法則由我掌控。”
蟻王的複眼死死盯著林風,六條節肢微微彎曲,前顎緩緩張開,做出戒備的姿態。
它聽不懂林風的話,但它能感受到這片空間的不對勁。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空間能量,每一柄懸浮的劍都散發著讓它外骨骼發顫的壓迫感。
林風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隨意地指向蟻王。
“這些劍,每一柄都蘊含能切割空間的力量。”
“一柄,可以在你的外骨骼上開一道口子,十柄,可以斬斷你的節肢,一百柄,可以將你切成碎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神劍。
“這裡有十萬柄,這片空間神域,隻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蟻王依舊聽不懂那些音節。
但它能感受到那語氣中的決絕,能感受到這片空間正在將它的氣息一點一點地壓製、收束。
它胸腔中的怒火翻湧到極致,六條節肢猛然蹬地,三米高的身軀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直撲林風。
前顎張開到極限,顎刃碎擊的力量灌注其中,巨齒上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如同一把合金鍘刀劈向林風的頭顱。
林風甚至沒有移動。
他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