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柯小蠻捂著小嘴笑了出來，柯奶奶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這才悠悠道：
“我和小蠻的爺爺年輕的時候，都在西北邊疆當兵，他是一線部隊，我是後勤醫院。
後來他在戰場上立了功，但是身體也因為受傷不適合在服役，就申請回到內地，在陝省安了家。
部隊領導安排他在當地治安部門任職，官方也給我們分了房，生活上也算寬裕……”
柯奶奶揉了揉自己的大腿，看了眼不遠處的廖正陽繼續道：
“小蠻他爸五歲那年，我老伴出任務，是押送一車囚犯去外省，結果回來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車禍……”
段聽南和柯小蠻癡癡地聽著，手裡的話梅吃完，段聽南又朝梁辰伸出了手，梁辰苦笑，掏出一大袋辣條遞了過去，兩女拆開繼續邊吃邊聽。
“他是在走夜路的時候，把一輛轎車撞下了山，司機和另一個女乘客全都死了，隻剩下一個嬰兒還活著……”
柯小蠻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
“老天，那……爺爺是為了掩蓋自己的過錯？把那個孩子抱回來當兒子養了？”
柯奶奶搖頭：
“不是……你爺爺的性子你還不知道？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聽他後來跟我說，他從昏迷中醒來後，第一時間就選擇報警，也已經做好了傾家蕩產賠償對方的準備，甚至哪怕是坐牢他也認了……
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跟警察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他把你爺爺叫到一邊，跟他說不打算追究任何責任，但是要他答應一個條件……”
段聽那此時已經聽出了事情端倪：
“那個人就是廖正陽的親爹，他是想讓你們幫他養私生子？”
柯奶奶緩緩點頭，算是承認了她的猜測。
柯小蠻一拍大腿罵道：
“草!你們兩個替那個渣男擦屁股，不但撞死了小三，還幫他養孩子，這不是幫他嗎？怎麼好像搞得反倒是欠他們似的？”
段聽南也點頭表示不解：
“對啊！你們幫了他，怎麼還像他成了你們的恩人？”
柯奶奶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許久才歎氣道：
“我老伴那人，眼睛裡揉不進半點沙子，這事發生以後，他就總是在心裡責怪自己。
老二他親爸給的那些錢，也都悄悄寄給了那女人的父母……”
梁辰聽著柯奶奶的話，同時意念一動，開啟精神脈絡將她整個人籠罩，察覺到她沒有說過任何謊言後，整個人也是陷入沉思，那個年代的軍人，尤其是像柯爺爺這種道德感極重的人，其實還是占絕大多數。
可接下來柯奶奶的話，卻再次重新整理了他對那位未曾謀麵的老人的認知。
柯小蠻依舊無法理解：
“我知道爺爺心善，可你們這麼多年對這個白眼狼已經夠好了，為什麼還要心甘情願把命搭進去？
奶奶……你該不會被他們用什麼邪術給控製了吧？”
柯奶奶笑著搖搖頭：
“傻孩子，哪有什麼邪……”
她看了眼段聽南，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想了想繼續道：
“事情還要從十幾年說起，那時候你才剛上幼兒園……
你爺爺經手了一個案件，那是一個強建加重傷害的案子……受害三個女孩，不但被多人侵犯，還被打得麵目全非。
你爺爺很快就抓到了那夥人，誰知道那個帶頭的家夥隻有十九歲，家裡也是在省裡有背景的……”
柯小蠻氣恨不過罵道：
“又是個沒卵子的官二代，呸……”
她的話，讓剛剛從劇痛中緩過神的廖正陽臉色一變，但他看了眼俏立梁辰身側的段聽南，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說話。
“那家夥家裡大人出手，托關係替他免罪，把他撈了出去……
你也知道你爺爺的脾氣，他當時已經是治安局的副局長，為了這個案子，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
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勸他收手，為了三個毫無背景的女孩，犯不上把自己的前程搭進去，可他聽不進去，帶人去把那小子抓回來，連夜做了筆錄，還準備把證據都移交到上麵去……結果沒想到，派出去移送案卷的同事全都像是人間蒸發一樣……甚至連那三個女孩和她們的家人，都收到了死亡威脅”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是柯小蠻無法按捺心中怒火，一腳踹斷了木桌一條腿，看得熊立軒等人齊齊一抖。
柯奶奶搖搖頭：
“你這性子跟你爺爺一模一樣……就怕我們走後你吃虧啊……”
柯小蠻拍了拍奶奶的後背柔聲道：
“奶你放心，我能保護好自己，你快說，後來怎麼樣了？”
柯奶奶輕聲歎了口氣：
“後來，你爺爺還是執意要把案子辦下去，自己帶著案卷材料要去上京，結果人還沒到上京，就發現那個小夥子背後的人，已經把整個案件全都篡改了……
不光偽造了所有人證物證，還讓全部辦案人員改了口，最可怕的是，他們竟然找來了一個替罪羊，把一切罪責都推到了那個小夥子身上……那個小夥子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在一家自媒體公司上班，就因為發了幾條這個案件的客觀報道，就被他們盯上，蒙受了不白之冤……”
“你爺爺人剛到上京，就被一夥人襲擊，不光身受重傷，原來的案件資料全都被搶走了……
小蠻，我跟了你爺爺一輩子，見過他從戰場上回來九死一生，被炮彈碎片傷得腸穿肚爛，但是他沒有喊過一聲疼，可就是那次，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背對著我，哭得渾身發抖……
他跟我說，不是因為這件事害怕，而是不知道，自己拚了命想要保護的這個國家，到底生了什麼病？為什麼人都變成了這個樣子……”
“唉”
段聽南發出一聲輕歎，輕輕摸了摸自己的智慧手錶。
柯奶奶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講述，都被智慧手錶拍攝，同步播放給了遠在空天島的老人家和白明達。
柯小蠻眼眶通紅：
“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