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倫蒂諾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這位打造了銀河戰艦的商業巨鱷此刻正焦躁地在落地窗前來回踱步，手裏的雪茄已經燒到了指尖他卻渾然不覺。
AC米蘭的攻勢來得太猛烈了。加利亞尼那個老狐狸不僅在媒體上造勢，私底下更是給朗拿度的經紀人開出了一份無法拒絕的報價——不僅有不菲的薪水，更有那個讓所有前鋒都無法抗拒的承諾：絕對的主力位置。
對於現在的朗拿度來說，“主力”這兩個字的誘惑力甚至超過了金錢。
“主席先生。”王峰坐在沙發上，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這件事交給我。”
弗洛倫蒂諾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自己最信任的隊長：“王，你有把握嗎？羅尼這次似乎是鐵了心要走。你知道的，意大利人很擅長蠱惑人心。”
“我沒有把握。”王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但我必須去試試。不僅僅是為了球隊，也是為了朋友。”
走出伯納烏辦公大樓時，馬德裡的夜空已經飄起了零星的小雨。寒風夾雜著雨絲打在臉上，讓人瞬間清醒了不少。王峰沒有回家，也沒有給朗拿度打電話，而是直接驅車前往了那座位於富人區的豪華別墅。
有些話隻能當麵說。有些結隻能當麵解。
車子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馳。王峰握著方向盤，腦海裡不斷閃過這幾年和朗拿度並肩作戰的畫麵。從最初的互相試探到後來的惺惺相惜，再到世界盃決賽後的那個擁抱。他們是隊友，是對手，更是兄弟。
到了別墅門口，王峰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過了很久門纔開啟。
開門的依然是朗拿度。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袍，手裏並沒有拿酒杯，但那雙曾經充滿了靈氣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血絲，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是你。”朗拿度似乎並不驚訝，他側身讓出了一條路，“進來吧。”
客廳裡沒有開大燈，隻有壁爐裡的火光在跳動。茶幾上亂七八糟地擺放著幾份報紙，那是今天的《米蘭體育報》、《阿斯報》和《馬卡報》。頭版頭條無一例外都是關於他轉會的新聞，那醒目的標題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喝點什麼？”朗拿度走到吧枱前，“水？還是……來點烈的？”
“水就好。”王峰在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了那幾份報紙上，“是真的嗎？”
朗拿度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他拿著兩杯水走了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王峰麵前，自己則重重地陷進了對麵的沙發裡。
“是，也不是。”朗拿度喝了一口水，聲音有些沙啞，“貝盧斯科尼確實聯絡了我的經紀人。加利亞尼那個光頭甚至親自給我打了電話。他們承諾了我一個絕對主力的位置，還說米蘭的醫療實驗室能幫我找回巔峰狀態。”
王峰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朗拿度苦笑了一聲，伸手抓了抓自己那標誌性的光頭：“王，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坐在替補席上看著路德（範尼）進球，看著你們慶祝，而我隻能披著毛巾等待那可憐的二十分鐘出場時間。我為球隊高興，真的。但我的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尖叫：‘嘿！那是我的位置！那個球我也能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雨夜：“我愛這裏。我愛伯納烏的球迷，雖然他們有時候很苛刻。我也愛你這個朋友。但是王，我是一個前鋒。我今年三十歲了，不是二十歲。我的職業生涯就像這杯水，喝一口少一口。我不想在替補席上看著它慢慢蒸發。我想踢球，想進球，想在場上奔跑直到我跑不動為止。”
這番話發自肺腑，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鎚敲在王峰的心上。
王峰沉默了。他也是球員，他太理解這種渴望了。對於朗拿度這種級別的巨星來說，尊嚴有時候比生命更重要。讓他接受輪換，接受替補，甚至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明白了。”良久之後，王峰點了點頭。
他無法用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反駁一個射手對進球的渴望。那樣太殘忍，也太虛偽。
王峰站起身走向門口。
朗拿度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屋子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就在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王峰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隻是平靜地說道：“羅尼，還記得我們在德國的約定嗎？”
朗拿度愣了一下。
“我們說過要一起再拿一個冠軍。”王峰轉過身看著自己的朋友，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著的光芒，“在走之前，陪我再拿一個歐冠怎麼樣？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你不想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吧？以外星人的身份來，就要以外星人的身份走。哪怕是謝幕，也要在歐洲之巔謝幕。”
朗拿度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歐冠。
這是他職業生涯唯一的遺憾，也是他心中永遠的痛。雖然上賽季皇馬拿了歐冠，但他並不是那場決賽的主角。他想要一個真正屬於他的歐冠，一個由他親手打下來的江山。
“再戰半個賽季。”王峰伸出了手，“就當是為了那該死的友誼。”
朗拿度看著王峰伸出的手，眼神在掙紮，在猶豫。他的理智告訴他去米蘭是最好的選擇，那裏有主力的位置，有寬鬆的環境。但他的感性，他那顆屬於戰士的心，卻在王峰的話語中劇烈跳動。
逃兵？不，朗拿度從來不是逃兵。
他緩緩地抬起手，握住了那隻手。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就像他們在球場上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好。”朗拿度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半個賽季。我們去拿那個該死的大耳朵杯。”
這是一個君子協定。沒有紙麵合同，沒有違約金，隻有兩個男人之間的承諾。
王峰笑了，他用力地拍了拍朗拿度的肩膀：“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訓練別遲到，路德那傢夥最近可是練得很兇。”
“讓他練去吧。”朗拿度撇了撇嘴，恢復了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等我認真起來，他就隻能給我擦鞋。”
走出別墅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王峰抬頭看了一眼夜空，烏雲散去，幾顆星星在閃爍。
這場風暴暫時平息了。但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接下來的半個賽季將會是朗拿度在皇馬的“最後一舞”。
而這支舞曲，必須要足夠華麗，足夠震撼，才能配得上“外星人”這個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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