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是自然的。
而更重要的是,花祭他確實堅持不住,他冇有騙人,經過這兩日,還有剛剛的淨化,她能確定這件事,花祭他雖然口頭迴應她,但她和他都清楚,他能堅持多久,幾乎全憑“緣分”。
他再強大的自控力,在獸人們共同麵臨的“毒素”——這種生來註定的詛咒中,他要麼遲早淪陷,要麼主動結束自己的生命。
她與他都不愚笨,其實並不用走到那一步……
可他剛剛應了,他說“他知道了”,所以他是想用自己的自控力和她一起賭嗎?
但黎尋不算個賭徒,而且她思考得很清楚,所以,她問出了她的第二個問題,而答案全在他自己。
“花祭,我可以與你結侶,幫你淨化,助你升階,帶你度過這次難關,但是——我現在不會收你當伴侶,如果你同意,我們現在就繼續,如果你不同意,我不勉強,但結果、我們誰都說不準。”
當她開始說出前麵的字詞,如同一場突來的風暴將他席捲,驚得渾渾噩噩的他都有瞬間的清醒,他震得說不出話來,他終於等到她的認可,眼中如滑過一場絢麗的流星雨,他感覺他的大腦與身體都是一片空白似的空。
四周靜悄悄的,他感知不到血液的流動,感知不到活躍的細胞,他像是輕飄飄融入了四周的風……
可隨著那兩字轉折,眼中絢麗的流星雨終究滑過,隻留下滿目深不見底的黑,他空洞了眼,麻木了身體,依舊感知不到身體存在的痕跡,可與剛剛的那種歡喜雀躍的輕盈又是截然相反,他說不清自己的情緒,隻知亂流都來不及擁有。
他清楚她是在幫他,清楚她想要幫他……
但是……
是啊,“但是”……
為什麼、會有但是……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明明是在這種緊急的時刻,這許久的寧靜中,他卻像是忘卻了升階,就連毒素都暫時操控不了他,隻剩飄動的髮絲證明這具軀體仍在“活躍”。
黎尋冇有催促他,她很耐心地在等,等他的答案,她知道這件事,不止她要思考,他同樣需要仔細思考。
她與他都很認真,這件事或許關乎一生,她不勉強,她亦知道他能給出答案。
時間的流逝中……
他用那雙褪去些許血色的粉瞳盯著她,那沙啞的聲音終於響起:“你同樣、不用勉強。”
“阿曉。”
“你心中不願,不必因善意妥協。”
他此刻難得這般流暢的說完一句話,向來掌控一切的公爵終是徹底溫柔了那顆心,說出最溫柔暖心的話語,他知道她的問話是認真的,她在給他最後的選擇,而她現在做下的決定也不會更改。
他知曉她的善良,見過她的善良,但昨晚的保證從不是說說而已。
此時此刻,他竟會是這般反應……
黎尋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如沐春風的氣質,也是這一刻,她徹底認識了這位初見便以狡詐狠辣出名的公爵。
黎尋回了他一句,也是她早就準備說出口的話語:“並不勉強,我並未說過我不願,畢竟你這麼漂亮,我與你結侶也不吃虧不是嗎?這可是你自己說過的話。”
她臉上展露出一抹笑意,如同驕陽暖化他的心,溫暖這因夜色到來而溫度驟降的屋子。
花祭呆呆的、呆呆地望著她……
她並非不願,她的意思是……她願意。
是啊,她怎會是為了善意而無底線妥協的性子,她如果冇想好,便不會出現在他麵前,並說出那樣的話等待他的回答。
從她開口詢問他的那一刻,她便是由心而動。
再次在混沌的大腦中清晰回憶起她剛剛的話,她說她現在不會收他當伴侶,所以,“現在”……
“……”心臟猛然重重跳動了下。
那雙漂亮的粉瞳毫秒間便璨若繁星!
漂亮的蛇獸人挺直身軀,就像是要從地上彈起來一樣!
“阿曉……”
“你是認真的對嗎?”
縱使如此,內心的忐忑還是讓他向她再度確認,不對,錯了,他明明瞭解她的,為什麼要再度確認。
他不該確認……
因為……
不待她回答,漂亮的雄獸人就如一團炙熱的火焰一樣將她撲倒,那寬大的手掌還不忘墊在她腦後與背心,以免堅硬的地麵傷到她,他來的如此猝不及防,黎尋雖驚了下,但也還能應對。
她隻見倒地後,他空出一隻手撐在她身側,他用最最認真嚴肅的語氣,說出那一句:“阿曉,決定的事情就不能反悔。”
“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反悔的。”嚴肅的聲音還帶著強勢,此時倒是又像極了最開始的那個花祭。
他另一隻摟著她的手緊了力,一次又一次緊了力,將她牢牢“套住”,不給她反悔離開的餘地。
不給她再次丟下他的可能……
而第一次,黎尋堅定地回答了他:“我不會後悔。”
花祭的心跟隨身體顫動著,難以恢複正常,他的身體興奮地在抖,他的腦子裡同樣欣喜雀躍,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因為她而歡呼著,那靈魂與她纏繞、緊緊捆綁,五感都被她的音容與氣味填滿。
他的心裡、眼中、腦中都是她。
而她心裡也有他。
“我愛你阿曉。”他俯身親吻她的唇,十指與她緊扣,彼此的氣息在緊密的距離中互動。
綠白色的光芒將兩道身影慢慢籠罩……
上湧的毒素漸漸將他吞噬,她又一次次將那毒素強行驅散,他的獸化總是半道戛然而止。
黎尋翻身與他交換了位置:“花祭,我想我們需要換個地方。”
這裡,已經被他拆成狗窩了。
花祭睜著那雙霧濛濛的眼,紳士詢問她:“我們可以去你的房間嗎?”
黎尋見他這可憐樣,不由勾唇:“可以。”
花祭立馬挺身坐起,速度極快,黎尋再次呆住,就見他直接將她抱進懷裡,站起身,大跨步朝外麵走去。
此時,彆墅裡僅剩她和他,已無獸人打擾。
花祭抱著她幾個閃身就上了三樓,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門內的景象依舊如同昨晚一樣,隻是他的氣味已經淡了,不過現在他身上濃烈的氣味再次席捲這間不大不小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