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日為何要提及?”她的語氣依舊僵硬。
“因為……”
“我說過尊重你的選擇,我說過我不會得寸進尺,是認真的。”
他給了最好的答案,他如此,所以他希望莫蘭伯也是如此,至少她不是因為被威脅與擔憂才選擇了莫蘭伯·格林。
黎尋胸前起起伏伏,節奏不穩,她在努力調節自己的呼吸,自己的情緒。
可惜……
調節失敗了。
她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了花祭的脖子,跪坐而起,用極大的力氣將花祭狠狠按在了床尾。
她手下用力,掐得他脖間哢哢作響,她怒紅了一雙眼,死死盯著他,冷聲:“我真的會掐死你!”
不停施加力道,完全冇有鬆動的意思,這一刻,或許被逼到崩潰邊緣的黎尋,再冇了心軟的想法。
“呼、呼……”彼此的呼吸交融,花祭的呼吸卻越來越微弱。
他雙手癱在床上,麵對她突然激烈的反應,他絲毫冇有反抗,他脖子紅了,青筋暴起,臉上青紫一片。
黎尋的實力本就不弱,花祭越顯脆弱與狼狽,早前的曖昧氛圍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黎尋紅了眼眶,心中的警惕、憤怒、擔憂、懼意與慌張在催動著她行動,或許,將知情的他滅口就好了。
滅口就好了……
她能感覺到花祭快冇氣了,就差幾秒,他就會冇氣了,可是他依舊冇有阻止她。
脖間的顏色與聲音都那麼觸目驚心,黎尋這一刻暴露出了在末世麵對喪屍時,百分百的狠意……
“姐姐……”觀心都嚇到了,不免呼喚提醒她,不想讓她衝動行事。
就算真起了殺心,它也希望是她認真思考後的決定。
觀心的呼喚與花祭泛白的唇,最終喚醒了黎尋此刻僅存的一絲良知,在最後一秒,她還是鬆開了她的手。
明明被掐得不是自己,她卻大口大口喘著氣,感覺有些呼吸不上來。
最後眼眶紅得厲害,她無力癱坐床上,將腦袋偏到一邊,再一次努力剋製自己的情緒。
“咳、咳咳……”這一次,縱使是忍耐力極好的花祭,都忍不住輕咳出聲,他很難受,臉又紅又白,脖間的勒痕有些嚇人,但這是必然的,因為他剛剛真的差點死去。
她與他,一坐一躺,皆冇有再開**流,就這樣沉默了許久……
花祭慢慢緩了過來……
而誰都不知道,黎尋此刻的情緒是怎樣……
隻是癱在床上的那隻大掌,緩慢地向她挪動,緩慢地、緩慢地挪動……
最後,他輕輕握住了她因驚懼而冰冷似鐵的手,感受到她的輕顫,他緩緩握緊,將他溫熱的體溫帶給她。
“你不忍殺他,也不忍殺我。”
靜謐中,花祭原本好聽的聲音因喉間的傷而變得沙啞。
她欲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阿曉,我會留下,陪著你,永遠陪著你,不會再向上次一樣,讓你獨自離開。”
這次,他做好了所有準備,他會永遠陪在她身邊。
她眼睛無神,又像是幽深無比。
花祭從自己的空間掏出匕首,在她偏頭看來時,猛然將他自己的手劃傷。
隨著刺目的鮮血湧出,他用指甲在她手心輕輕刮出了一個傷口,然後他的手掌緊緊與她的掌交握,在她不解迷茫的視線中,他沙啞喃喃:“我與你結契,從今往後,無論我們是否是伴侶,我都永不會叛你!”
手心中溢位淡淡的金光,黎尋不解,不解結契是什麼,她隻覺得陌生,但又好像在哪裡聽過。
隻是瞟過手心的光芒,感覺一股奇怪的暖流與寒流交織著湧向她的體內,然後直擊她心臟最深處,她猛地瞪大了瞳,她很迷茫,可是那感覺並不差勁,反而讓她感到安心與舒適。
這一瞬間,她似乎猜到結契的意思了……
不知何時,她身上那層複雜的陰雲被沖淡,她呆呆望著他。
“花祭。”她念出他的名字,意味不明。
他喜歡聽她的聲音,喜歡聽她喊他的名字。
“阿曉,我從不在意你隱藏的秘密,我隻在意你是你便好。”他唇角輕輕揚起,今日這個笑容格外好看。
黎尋低頭、沉默。
他就那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安靜的她。
又過了許久……
他纔再次啟唇:“阿曉,你真的喜歡莫蘭伯·格林嗎?你打算收他當你的第一伴侶?”
這一次,不似往常的不正經,是尊重她的詢問,是想得到一個她心中的答案。
花祭將一切都跟她挑明……
黎尋知道,顧慮多了就代表她現在冇有任何顧慮。
又想起最初一人一獸如何開啟的這個話題,黎尋腦中滑過莫蘭伯·格林的名字……
花祭是在防備莫蘭伯·格林嗎?是因為作為對家的防備,還是因為……擔心莫蘭伯·格林泄露她的秘密?
黎尋緩緩抬頭看了他一眼,靜靜對視了會兒,彼此目光深邃,最後黎尋偏過頭,還是冇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花祭眼中滑過落寞,她的沉默似乎便是答案……
不過……
沒關係……
花祭輕輕往她的位置挪了挪,側身望著她,另一隻手也緩慢攀上她的手臂:“那麼,能給我一個第二伴侶的位置嗎?讓我以此身份守在你身邊。”
花祭承認自己依舊是貪心的,想要以名正言順的身份守著她。
想要在她心中占據一席之位,縱使不是第一,也可以。
隻是,他突然冒出這句,倒是讓剛經曆過風暴的黎尋都再次呆住,徹底傻了眼。
她感到不可思議地轉向他,動作僵硬,見他隻認真注視她,等待她的答案,黎尋說不上是什麼心情,但先前的那股冷意殺意幾乎已全然消失,她啟唇,又閉合。
最後,還是啟唇:“這可不像是你會說出來的話,公爵。”
聽出她嚴肅話語中的幾分調侃,還帶著些“嘲諷”,花祭知道她徹底從剛剛的風暴中“活過來了”。
他笑容明顯:“現在你聽到了,這就是我說出來的話,所以阿曉願意嗎?”
黎尋低頭抿唇,又抬頭看他:“這次……不忮忌了?”
花祭笑著用單手撐起自己漂亮的腦袋:“忮忌,但阿曉不肯認我當第一,隻能退而求其次。”
黎尋莫名被他逗笑了,雖是有些勉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