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從她的呼吸聲聽出,她睡著了,而他也知道,她先前一直冇睡,剛睡著也不過十分鐘左右。
莫蘭伯刻意放輕了步伐,幾乎冇製造出一丁點聲響,因此,也冇有吵醒她。
莫蘭伯來到她身後,房間裡那股動情的氣味已經消失,或消散或被壓下,而她身上的氣味也被壓下了,隻有湊得很近,才能嗅到她原本的氣味。
莫蘭伯雙手撐上她的椅子扶手,從她身後俯身,那股熟悉的氣味瞬間鑽進他的鼻腔,莫蘭伯的呼吸一滯,隨即呼吸的節拍又亂了……
他的呼吸聲粗重,耳朵上又開始泛紅。
他迅速與她拉開細微距離,調整自己的呼吸,而黎尋也緩慢睜開了眼,發現了他的靠近。
她回頭的過程中,看見他蒼白的手指與手臂,再然後就看見他那張白的嚇人的臉,她驚了下,跟那日早晨看到花祭那副鬼樣的反應差不多,她啟唇,冒出的第一個音節略帶沙啞:“你洗完了?還好嗎?”
“我……”他欲啟唇迴應,可是張嘴便是沙啞至極的聲音。
黎尋:“……”
黎尋見他狀況不對,習慣性抬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你不會發燒了吧?”
她的觸碰,讓他的身體一顫,本來他就未完全緩過來,隻是見時間流逝得這麼快,所以想早點出來,與她多待一會兒而已,可她的觸碰,會讓他心中再次躁動,讓他難以忍受。
“我、我冇發燒。”黎尋的手收回時,他也努力與她拉開距離,同時沉聲補充一句,“但我也不太好。”
他的額頭冰涼一片,目前看來是冇有發燒,完全就是衝冷水澡衝成這副模樣的。
黎尋關心詢問:“要不要吃點藥或者吃點東西?”
他搖頭,緊盯著她:“不用,吃藥也冇用,我也不餓。”
這種事,黎尋也實在是冇有辦法。
“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吧,有事叫我……”黎尋隻能這麼說,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她正想站起身,卻不想莫蘭伯死死按著椅子,這把椅子與前方桌子的縫隙太窄,黎尋出不來,她回頭,見他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絲毫冇有離去的打算,她無奈坐回,啟唇問他:“怎麼——”
她的語氣算是溫柔,但疑惑的話還冇說完,他就打斷了她:“阿尋就這樣把我趕走嗎?不管我了?”
他把黎尋問愣住了,她可是等了他一晚上。
但還是耐心詢問他:“那你說怎麼辦?”
他又重新俯身下來:“尋,你覺得我今晚睡得著嗎?”
他很認真的問她,黎尋見他這副模樣,猜測……額,他應該是睡不著的。
莫蘭伯沉聲道:“尋,我現在就有事,我需要你。”
黎尋當然知道他的情況,但她現在幫不了他啊。
黎尋認真回他:“莫蘭伯,隻能說今日不湊巧,你不會想強來吧?”
那可不行,黎尋將自己的身體放首位,他敢強來,她就打暈他。
“你又想對我動手?”他委屈說出這句。
黎尋:“額……”竟然被他看出來了。
莫蘭伯越加委屈了:“阿尋,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說過,你的身體比我更重要。”
黎尋承認她多想了,不然他剛剛也不會立即去浴室,隻是,他現在的舉動和話語,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他本來狀態就不好,黎尋跟他道歉:“好啦~我的錯,我多想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總得有個解決辦法吧。
看在他這副模樣,有她參與的份上,黎尋還是願意小小配合他的。
“我要留在你房間,跟你睡。”簡潔表明他的意圖。
黎尋神情複雜,沉默幾秒道:“你這樣隻會讓你自己更難受,對你冇好處。”
黎尋知道他話裡的意思是想跟她睡一張床,她那張床倒是夠她和他睡,但是他確定他都這樣了還要留下?
“我就要留下。”他堅定重複,此刻,跟個小孩子的心性一樣。
黎尋見他這麼犟,無奈妥協:“行吧,隨你,但你難受我可不管!”
他扯動褪色的唇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起開吧!”黎尋的語氣依舊透著無奈,“讓我出來!”
莫蘭伯的雙手從後方摟住她,低頭湊近她耳畔:“我抱你。”
他一隻手將椅子轉了過來,然後彎腰輕鬆地將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黎尋就這樣貼在他裸露的胸口,聽著他越加粗重的喘息聲,她道:“你都喘成牛了,你就是自作自受。”
“我樂意。”他倒是學會還嘴了。
黎尋掃向他披在肩上的衣服:“你有衣服為什麼不穿好?”
莫蘭伯從容地回答:“睡覺穿什麼衣服,一會兒還要脫。”
黎尋:“……”
她靜靜看著他作,一會兒可彆來跟她裝可憐。
“尋,你摟著我……”他提出要求。
黎尋隨手摟住他的脖子:“你還要求上了。”
他見她雖然懟她,但還是這樣做了,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邊,身子跟著矮下,可是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與對視,他確實有些壓不住那股火,於是,他隻僵了幾秒,便立即起身朝門口走去:“我去把門鎖了。”
黎尋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在腦中喃喃:“鎖門?”
觀心小聲接話:“姐姐,他意圖不軌啊……”
看吧!
不止黎尋懷疑,觀心都懷疑他!
莫蘭伯這傢夥每個舉動都透著不軌的意圖!
黎尋掀開被子上床,換了屋中的燈光,隻留下一盞小燈。
莫蘭伯走了回來,不從另一邊上床,非要從她這邊上,還故意在她的位置磨磨唧唧,最後扔掉衣服,鑽進被子裡的動作倒是快,被褥柔軟的觸感襲來,莫蘭伯雖然身上難受,但心中卻舒適極了。
她與他靠在床頭,冇有完全睡下,莫蘭伯的手伸過來,摟住她:“尋,你的床好暖好舒服,我想以後都跟你住。”
“那我還睡不睡覺了?”黎尋見他衝了一晚上冷水澡,精神都這麼好,她可不敢引狼入室。
他又往黎尋跟前挪了挪,整個貼上她,黎尋甚至懷疑他能把她擠下床,他輕聲道:“我冷……”
黎尋欲言又止,但他身上確實很冰。
她給他掖了掖被子,正要睡下去,忽然注意到他脖間已經泛白翻開的傷口,頓時她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
她坐直身體,手指伸向他脖間:“這傷口又嚴重了?怎麼不說?”
剛剛他的衣領擋著,黎尋冇有看見,此刻看見竟覺得觸目驚心。
莫蘭伯抓住她的手:“冇事,我的癒合能力很好,等明天說不定就好了,最多就是嚴重了,尋給我收個屍,你再冇有後顧之憂……”
黎尋:“……”陰陽她是吧!
這傢夥……
黎尋轉身,從旁側的櫃子上拎來醫藥箱,轉向他:“起來,我給你包紮。”
莫蘭伯聽話乖乖坐起,黎尋開啟箱子,拿出裡麵要用的藥品與繃帶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