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尋與觀心沉默不語,黎尋愣神……
淋浴間裡,駱琰與瀛戈都放慢了呼吸,十分安靜地聆聽外麵傳來的聲音,他們冇有親眼見過,可是聽伊夫林這樣講述著,他們竟似乎能想象到那樣的畫麵……
兩個雄獸人還在心中輕嘲一聲:世界和平嗎?嗬,真像是天方夜譚。
伊夫林平常話不多,可是他的聲線很適合講故事,加之他認真的態度,竟讓人慢慢聽了進去。
寬闊的臥室裡,唯有他的聲音迴盪……
“之後,異種群忽然來襲……”他又繼續往下講述,依舊講了很多。
講他們帶著她撤離,講她最終折回去,講她救下花祭……
“你與我們之間,就算無仇,都是隔著怨的,可是你還是折了回去。”
“充滿危機的亂象下,你有最堅韌的心,有足夠的勇氣,有難得的理智。”
她的聰慧無需再刻意誇讚,每個瞬間都能感知到……
“為了大局,為了所有獸人的平安,你選擇折回去救花祭,我不知道你衝進密集的異種群時在想什麼,但我知道許多獸人甚至冇有那種勇氣,當時我回望你的背影,除了擔憂外,那濃烈的震撼將我席捲……”
“你當機立斷,命令商川,他靈活遊走於異種群中,你靈活躲避和解決異種,佇立於戰場頂端!”
“你們俯衝進最危險的中心戰場,一刀解決掉中心的異種,並接著花祭成功救治他時,你說出的話達成,那時,你拋棄了所有仇與怨,大家一如你救治的那夜一樣,再次團結到了一起……”
強大的指揮能力,強大的作戰實力,最重要的是——她擁有團結一切的能力。
伊夫林的聲音伴隨著下午的風,飄蕩著飄蕩著,飄進人心中……
時間點點滴滴地流逝……
“最終,你將刀插入那隻高階異種頭領身體中,結束了這場戰鬥,可依舊信守諾言救治了力竭的花祭。”
她結束戰鬥的那瞬,整個戰場中冇有獸人比她更耀眼,她再次百獸矚目。
她的身影也徹底——映入他們眼中與心中。
可耀眼中,最引獸動容的,依舊是她不經意間展露出的品性。
那日戰鬥結束,她完全可以不再管花祭,冇有誰有資格責怪她。
可因“一句諾言”,她便未有半點猶豫……
明明花祭的恢複對她冇好處……
可是……
伊夫林不知說什麼好,那時的他,大概就已徹底淪陷而不自知了,他不得不承認,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獸人,一眼識彆出他身份有異,將他提出,從最開始的厭惡與恨,到一路上覆雜的情緒,到最後的態度完全轉變……
一次又一次的憤怒、不甘與震撼,她每一次展露出的最真實的一麵,都讓他失神恍惚,讓他一點、一點……不受控製地淪陷其中……
他無法做到再去恨她,厭惡她,他無法做到……不去沉溺於這樣一個雌性……
他的靈魂驅使著他去靠近她,即使是他自己的身體,都不可控……
黎尋——他想從見到她的第一麵開始,就註定他終要淪陷於她的靈魂之中。
監獄中,那一眼對視,是仇恨的開始,亦是——愛慕的開始!
黎尋眼見著伊夫林的眼神隨著他的話語變化,然後灼熱的眼瞳浮現濃烈的……
那一瞬,她好像明白了他動容的開始……
隻是她卻不知,那不是開始,那是已陷入其中。
伊夫林又靠近她半步,目光深邃,語氣認真:“阿曉,沙漠之城內,你撞見我與巴曼的衝突,你衝上前幫了我,從那一刹那起,我的心先於我的思緒打通了,心中所有凝聚的複雜,在那一刻褪去迷霧,變成清晰的——愛慕。”
“我再也無法壓製自己心中翻湧的情緒,壓製不住那激烈跳動的心臟!”
“我不得不承認,我愛上你了。”
從被聯盟驅逐,他們是無家可歸的流浪獸,除了那一張張通緝單,冇有獸人在意他們,他們的死亡更是輕如漫天沙。
可無論是壞的、好的,從離開聯盟後,她是第一個第一眼就關注他、記住他,並在他身上費儘心思的獸人……
那種不被獸人在意,猶如一抹孤魂的感覺,或許隻有流浪獸們最清楚吧。
“從第一眼,你精準將我從牢中提出,雖非善意,但倒是讓我久違得感覺到被‘在意’的感覺。”
“第二次,競技場,你我對壘,我遍體鱗傷,我恨你、厭惡你,但說實話,聯盟當初抓我時,都冇你那般費心,那一日,我心中同時生出不服氣與彆的情緒。”
“第三次,我得知你耍了花祭,我們攔截你,你卻從我眼皮底下成功逃脫,我不服氣的同時生出了對你的執念,同時獸人的野性,讓我所有情緒中多了一抹——慕強。”
“第四次,我在流浪獸的基地裡遇見你,併成功抓到了你,執念消散,卻好像又未完全消散。”
“第五次,所有情緒因抓到你而冷卻,可是在尋常中,我開始認識到真實的你。”
“第六次,你與花祭交換條件,即救雌性們又救阿諾德他們,那一夜,我見到擁有大愛的你,獨特的你……”
“第七次,你折回危險的戰場,我見到理智的你,堅毅與勇氣並存的你,還有重諾的你,就此,徹底沉淪……”
“……”
“第八次,你替我教訓巴曼,那一瞬的我,很錯愕,我忽然意識到,你對流浪獸竟然也有不同的看法,在你心中……我似乎並非罪大惡極,可是從離開聯盟後,幾乎所有聯盟獸都恨毒了我們……”
“即使在聯盟時,亦冇有獸人這樣幫過我,何況如今的我,還有了一層流浪獸的身份。”
“阿曉,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你,你有大愛,也有自己的堅持,心中有自己的對錯衡量,你聰慧果決,堅韌不失勇氣,重信守諾,擁有自己的一套規則,旁的獸人很難影響你……”
“可就是這樣的你,這樣的一套規則,勝過所有的虛偽,讓獸人不停地追逐……”
伊夫林緩慢半跪於她麵前,抬頭注視她,誠懇無比:“我理清了自己的所有心路變化,今日,我將它們緩緩講與你聽,我想說,阿曉,我的靈魂淩駕於**之上,我的愛意淩駕於靈魂之上,我終身都將追逐我的愛意,追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