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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三十分，林書揚從三中出來。天氣有些悶熱，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抬頭看了看天。
三中離成才教育不遠，步行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他把三中帶回來的
45份學生檔案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裡有根弦在嗡嗡作響。
“係統，批量偵測。“他在心裡默唸。
淡藍色的半透明介麵在視網膜上展開，45個學生的資料像瀑布一樣滾動。
【批量偵測完成】
【高二
7班整體分析】
【平均成績：年級倒數第一】
【S級天賦隱藏：3人】
【A級天賦隱藏：8人】
【學習動力平均值：23%（瀕臨熄滅）】
林書揚盯著那行“23%“，嘴角抽了抽。這哪是瀕臨熄滅，這簡直是已經進了
ICU，就差拔管了。
“宿主，彆灰心。“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從資料來看，這個班級的潛力值遠超補習班那
12個孩子。隻是……“
“隻是被埋得太深了。“林書揚接話。
他拿起一份檔案，是那個在課堂上傳紙條的男生。係統顯示：空間想象
A ，邏輯推理
A，這絕對是重點培養物件，但現在他卻成了“問題學生“。
問題出在哪？
林書揚靠在椅背上，轉起了筆——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筆在指尖轉了三圈，穩穩落回掌心。
“係統，幫我分析。“他說，“從
12人小班到
45人大班，教學方法需要怎麼調整？“
介麵閃爍了幾下，彈出一份報告。
【教學模式對比分析】
【補習班模式：一對一精準定製，人均關注時長
15分鐘\/課時】
【公立學校模式：大班授課，人均關注時長
3分鐘\/課時】
【結論：原有模式不可複製，需建立新體係】
林書揚挑了挑眉：“具體一些。“
【建議方案】
【1.分層教學：按學習動力和能力分為
ABC三層，A層自主探究，B層小組協作，C層重點幫扶】
【2.小組協作：將
45人分為
9個小組，每組
5人，設組長
1名】
【3.光環調整：專注力光環需要升級，範圍需從半徑
5米擴充套件至
10米，覆蓋整個教室】
【4.學生自治：培養
9名組長成為'小老師'，協助管理本組學習】
林書揚看著這份方案，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有點意思。
這不是他熟悉的“精耕細作“模式，更像是……農業現代化？從手工種植轉向機械化耕作，但保留個性化灌溉。
“但有個問題。“林書揚說，“體製內的框架下，我能這麼乾嗎？“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顧慮。建議以“教學改革試點“名義申請，利用陳校長的支援獲取政策空間。
林書揚笑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陳校長既然敢賭他，那就得給他賭本。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小林，在嗎？“
是王主任。他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信封，臉上掛著那種“我懂你“的笑容。
“王主任。“林書揚連忙站起來。
“坐坐坐。“王主任擺擺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把信封推到林書揚麵前，“這是中考獎金，學校的一點心意。“
林書揚瞥了一眼那信封的厚度，目測至少五千塊。他喉結動了動，但冇伸手。
“王主任，這……“
“拿著。“王主任按住信封，“你這段時間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說實話，一開始我也懷疑過你，覺得一個剛畢業的小年輕能有多大能耐。“他頓了頓，“結果你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林書揚苦笑：“王主任您這話說的……“
“我是認真的。“王主任收起笑容，“十二個孩子，平均分
629，全員過重點線。這個成績，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拿得出手的。“
他歎了口氣：“所以啊，我更捨不得你走。“
林書揚沉默了。
“小林，我知道三中的機會難得。“王主任身體前傾，“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他頓了頓，輕聲道：“今天那十二個家長聯絡我，想請你暑假開個預科班。“
“二十天，從七月中旬到八月初，給孩子們提前輔導高一的知識。“王主任說，“家長們願意額外支付課時費，按三倍算。他們說……不想讓你就這麼走了，想跟你多學點東西。“
三倍課時費……
林書揚心裡的小算盤劈裡啪啦打了起來。他現在存款不到一萬，房租下個月要交，還得留點錢買教師資格證考試的複習資料。如果暑假能賺一筆……
“王主任，三倍就不用了。“他抬起頭，“正常課時費就行。“
王主任一愣：“你這是……“
“我欠您人情。“林書揚笑了笑，“當初要不是您相信我，我現在可能已經在人才市場蹲著了。“
王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大笑：“你小子，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彆總跟自己過不去。行，隨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書揚的肩膀：“不過話說回來，你真決定去三中了？“
“嗯。“林書揚點頭，“那邊是個更大的平台。“
“大平台也有大平台的難處。“王主任意味深長地說，“體製內那套規矩，可比我們這種小補習班複雜多了。你要是待不慣，隨時回來，我這大門永遠給你開著。“
“謝謝王主任。“
“行了，不耽誤你收拾東西了。“王主任走到門口，又回頭，“預科班的事，有什麼需要我支援的，隨時和我溝通。“
王主任走後，林書揚坐在辦公室裡，久久冇動。
窗外的蟬鳴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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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出租屋裡。
林書揚剛把炒好的菜端上桌——青椒肉絲、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手機響了，是父母的視訊電話。
他把手機支在餐桌旁，接通。
螢幕上出現兩張熟悉的臉。母親周慧蘭頭髮花白了不少，父親林建國還是那副嚴肅的表情。
“揚揚，吃飯了嗎？“母親問。
“正吃呢。“林書揚把鏡頭掃過桌麵，“看，兩菜一湯，今天犒勞自己。“
父親眯著眼看了看：“還行，比上次強。“
林書揚笑了。上次視訊時他確實在吃泡麪，那是剛接手補習班最忙的時候。現在不一樣了，中考獎金剛到手，暑假還有預科班的課要上，經濟上冇那麼緊張了。
“媽，爸，你們最近身體怎麼樣？“
“都好都好。“母親擺擺手，“對了，你二姨給你介紹了個工作，在老家一中當語文老師，有編製，就是工資低點……“
“不過我想著你不會願意回去。“母親話鋒一轉，“你現在在三中有機會，得好好把握。“
父親突然開口：“編製什麼時候能辦下來？“
“爸，冇那麼快。“林書揚夾了口菜，語氣平靜，“我得先參加明年的教師招聘考試，通過了纔有編製。現在是臨聘，但待遇跟編製內一樣。“
父親沉默了幾秒：“臨聘……不穩定。“
“林建國！“母親瞪了父親一眼，“孩子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我說的是事實。“父親犟了一句，但語氣軟了下來，“揚揚，爸不是不信你。就是……怕你吃虧。“
林書揚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螢幕：“爸，我明白您的擔心。但您得信我——我這半年帶了十二個學生，平均分
629，全員過重點線。這個成績，放在哪兒都拿得出手。“
他頓了頓：“三中的陳校長看中我的教學能力，才破格錄用我。編製的事，水到渠成。“
父親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點頭：“你有數就行。“
“再說了，“林書揚笑了笑，“就算真有什麼變故，我這一身本事還怕冇飯吃？暑假輔導班都排滿了，家長排隊找我補課。“
母親在一旁直笑：“這就對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又聊了幾句家常，父母掛了電話。
出租屋重新安靜下來。
又聊了幾句家常，父母掛了電話。
出租屋重新安靜下來。
林書揚看著桌上的合影，心裡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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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點，林書揚提著個禮品袋，站在三中家屬院門口。
他昨晚給王主任打了電話，問到孫老師家的地址。王主任在電話裡笑著說：“孫老可是個熱心腸，你上門去，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對了，他老愛唸叨你，說你是難得的教學人才。“
禮品袋裡是一罐茶葉——西湖龍井，明前特級。這是張浩的媽媽昨天塞給他的，說是一點心意，讓他務必收下。林書揚本來推辭不過，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他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六十歲左右的女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素淨的灰色套裝，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
“阿姨您好，我是孫老師的同事，林書揚。“林書揚微微鞠躬，“請問孫老師在家嗎？“
“是小林啊！“女人眼睛一亮，“快進來快進來，老孫正唸叨你呢！“
這是孫師母，林書揚在教師節茶話會上見過一次。
跟著師母穿過客廳，書房門敞開著。孫便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本線裝書，正戴著老花鏡看得入神。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林書揚，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小林來了！“孫便放下書，站起身來，“快坐快坐！“
“孫老師，我來看看您。“林書揚走進書房，把禮品袋放在桌上，“這是學生家長送的好茶，我借花獻佛，您嚐嚐。“
孫便掃了一眼禮品袋，哈哈大笑：“你這孩子，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他拿起茶葉罐，仔細看了看，“喲，明前龍井，這可是好東西！你師母最愛喝這個，我替她謝謝你了！“
師母在一旁笑道：“老孫，人家小林一片心意，你彆光顧著樂嗬。小林啊，你坐，我去泡茶。“
“謝謝師母。“
師母出去後，書房裡依然暖意融融。孫便示意林書揚坐下，自己也坐回椅子上，笑嗬嗬地看著他：“小林啊，聽說你暑假要開預科班？“
林書揚點點頭：“王主任跟您說了？“
“可不是嘛。“孫便一拍大腿，“十二個家長集體要求，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說明什麼？說明你這老師當得成功！“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我來成才教育，是王主任三顧茅廬請去的。老頭子我退休了閒不住，想發揮點餘熱。冇想到，還能遇到你這樣的年輕人。“
林書揚心裡一暖：“孫老師，我今天來，是想謝謝您。“
“謝我什麼？“孫便挑眉。
“謝您推薦陳校長來聽課。“林書揚直視著他的眼睛，“冇有您那次的推薦，我不會有去三中的機會。“
孫便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這事兒啊，我早就忘了。不過——“他話鋒一轉，“我當時確實是一眼就看中你了。“
林書揚愣了一下。
“遊戲化教學、小組討論、個性化方案……“孫便掰著手指頭數，“這些方法，換作那些老古板，肯定說是花架子。但我教了三十年書，見過太多'規矩'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學生真能學到東西，什麼方法不能用？“
他拍了拍林書揚的肩膀：“你的學生成績擺在那裡。十二個孩子，全員過重點線，平均分
629。這個成績，說明你的方法有效。有效，就是好方法！“
林書揚心裡一震。
這是孫便第一次當麵如此直白地肯定他的教學能力。
“所以我就想，“孫便繼續說，“這麼好的苗子，不能埋冇在補習班。三中是個大平台，陳校長又愛才，我就推薦了他去聽課。“他笑嗬嗬地看著林書揚，“結果怎麼樣？你們都賭贏了！“
“是您賭贏了。“林書揚糾正，“您願意放下成見，給一個年輕人機會。這份胸懷，我比不上。“
孫便哈哈大笑：“什麼胸懷不胸懷的，我就是惜才！看到好苗子，就想幫一把。“他拿起那個茶葉罐，在手裡轉了轉，“茶我收下了。不過你記住——“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三中不比補習班。那裡有四十多年的老教師，有盤根錯節的人際關係，有各種你想象不到的規矩。你的教學方法，在那裡可能會遇到阻力。到時候，彆硬碰硬，學會迂迴。“
“我知道。“林書揚說，“孫老師，到時候還得請您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孫便擺擺手，“互相學習。我教你體製內的規矩，你教我那些新玩意兒，咱們優勢互補！“
林書揚走到門口，又回頭：“孫老師，等我到三中報到，再來看您。“
“行，隨時來！“孫便笑嗬嗬地送他到門口，“對了，暑假課要是忙不過來，跟我說一聲，我去給你幫幫忙！“
林書揚心裡一熱：“謝謝孫老師！“
下樓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窗戶開著，孫便正站在窗前，朝他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