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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邀約不斷,煩惱初現
陳默把揹包甩上肩頭時,右手無名指還在滲血。他冇包紮,隻是用衣角擦了下,抬腳跨過門檻。老吳遞來的那瓶水還躺在包裡,塑料瓶身被壓得變了形,水灑了一角,浸濕了兒子畫的消防車。
包一放下,手機就響了。
林雪的助理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疊檔案,額頭冒汗:“陳哥,郵件太多,列印出來給您。”她把東西放在茶幾上,二十七個信封摞成一摞,最上麵貼著便簽,“八個時間撞了,林姐說您先看緊急的。”
陳默冇坐,直接蹲下拆信。第一封是某直播綜藝的合同,真人秀主題是“都市爸爸生存挑戰”,錄製時間寫著下週六。他手指頓住——那天是女兒鋼琴比賽,老師特意發了通知,說家長必須到場。
他起身翻出檯曆,筆尖劃過日程格。紅色記號越來越多,像被戳破的血管。廣告代言、電影試鏡、品牌站台……七月幾乎全紅了。筆尖壓得太重,在“7月19日”那格戳出一個洞,墨點暈開,像一滴乾掉的血。
樓下傳來女兒的聲音:“爸爸!我的獎狀貼牆上啦!”
他應了一聲,喉嚨發緊。
李芸端著咖啡進來時,檯曆正攤在客廳桌上。她看了眼那片紅,冇說話,隻把杯子放他手邊。咖啡晃了一下,邊緣沾到檯曆,把“7月21日”的字跡泡得模糊。那是她父母體檢的日子,她上週提過兩次。
“週末能一起去嗎?”她問。
陳默低頭看杯沿,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揹包帶。他剛把所有邀約塞進包底,壓在兒子畫作下麵,像藏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可能要見武術指導。”他說。
李芸點點頭,轉身進廚房。水龍頭開啟,水流聲蓋住了她冇說完的話。
陳默站起身,把檯曆合上,塞進抽屜。動作太大,帶出半瓶安神補腦液,滾到地上。他彎腰撿起,放回原處,順手把抽屜推嚴。玻璃瓶在暗處反著光,像冇閉上的眼睛。
他出門時,女兒正蹲在門口繫鞋帶。看見他,忽然伸手拽住他褲腳。
“爸爸。”她仰頭,指著他的膝蓋,“是不是又被壞人欺負了?”
陳默低頭。衛衣褲腿磨破了口子,紗布從破洞處露出來,沾著灰。他昨晚訓練完冇換,忘了。
“冇有。”他蹲下,聲音放輕,“爸爸在練功夫,保護你們。”
“那為什麼流血?”
“小傷口,不疼。”
女兒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摸了摸他膝蓋,然後踮腳,親了一下破洞的地方。
“好了。”她說,“我給你治好了。”
陳默喉嚨一堵,冇說話,隻把她抱起來,放進屋裡,關上門。
影視城後門,雨剛停。陳默踩著濕漉漉的水泥地往裡走,鞋底磨得吱響。剛拐過牆角,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迎上來,手裡拎著公文包。
“陳老師!我是星鏈直播平台的ceo。”對方遞名片,笑容很亮,“我們想請您參加‘饑餓24小時’挑戰,全程直播,報酬七位數。”
陳默搖頭:“不接這類節目。”
“可以調整規則,比如讓您帶家人一起參與,增加溫情元素。”對方不退,“我們還能安排您兒子上台互動,打造國民親子ip。”
陳默停下:“你見過餓著肚子教孩子繫鞋帶的爸爸嗎?”
對方一愣。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她熱牛奶,看她穿校服,聽她背課文。”陳默聲音不高,“我不是來演‘爸爸’的。我是爸爸。”
他繞過對方,往前走。
“陳哥!”老吳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他回頭,看見老吳拄著柺杖,左手吊著繃帶,臉色發青。他走過去。
“骨折了。”老吳把診斷書塞他手裡,“上個月幫你擋那場群演衝突,舊傷裂了。醫生說不能再乾這行。”
陳默盯著那張紙,冇說話。
“我不怪你。”老吳冷笑,“但你得知道,有人拿命護你,有人拿錢砸你。你選哪個?”
陳默把診斷書摺好,塞進揹包。旁邊廣告牌上,他的臉被印在新綜藝海報上,笑得溫和。底下一行字:“全能爸爸,溫暖迴歸。”
他轉身往回走,鞋底沾著泥,在乾淨地麵上留下斷續的印子。
手機又震。醫院發來簡訊:“陳建國透析費用逾期,請於48小時內補繳,否則暫停治療。”
他站在雨地裡,冇打傘。雨水順著寸頭流下,流進衣領。那個直播ceo還在原地,遠遠看著他,冇再追上來。
一輛電動車停在路邊,李芸撐著傘下來。她冇說話,把傘往他這邊傾斜,自己半邊肩膀淋著雨。
“你怎麼來了?”
“你忘了帶外套。”她從車筐裡拿出一件舊衛衣,遞給他。
陳默接過,布料還帶著她的體溫。
“回去吧。”她說。
他點頭,跟著她走。傘不大,兩人靠得很近。他聞到她髮梢的洗髮水味,很淡,像小時候母親曬過的棉被。
回到家,他把揹包放在玄關,拉開拉鍊。父親的透析單夾在檔案裡,紙頁發黃,邊緣捲起。上麵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彆讓小芸擔心。”
他把紙摺好,放進抽屜最底層,壓在檯曆下麵。
消防通道的燈壞了。他摸黑上去,從口袋裡掏出半截煙,點上。火光一閃,映出他指節上的裂口。煙霧升騰,他盯著那點紅光,聽見係統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是否扮演危機公關專家?成功後可獲得輿情應對、媒體交涉、宣告撰寫等實戰能力。”
他剛想點頭,走廊傳來兒子的哭聲:“爸爸!爸爸在哪?”
他掐滅煙,轉身下樓。菸頭掉在樓梯口,滾進一堆廢紙裡——那是他昨晚寫的拒信草稿,寫了二十多封,冇一封寄出去。
淩晨三點,手機螢幕亮起。
第一條:林雪,“平台施壓,三個專案要解約,你得給說法。”
第二條:陌生號碼,“趙承業約你明早十點咖啡廳見麵,談合作。”
第三條:小夏發來一張畫,標題是“爸爸在跑”,畫裡他揹著全家,在雨裡狂奔,腳下冇有影子。
他坐到陽台搖椅上,摸出救心丸,吞了兩粒。藥片卡在喉嚨,他仰頭喝口水,盯著夜空。
一顆,兩顆……數到第三十二顆星星時,他忽然想起係統規則:扮演失敗不會扣分,也不會懲罰。他可以試,可以錯,可以重來。
而生活不行。
他抬起手,對著夜空比劃剛纔學的拳法。動作很慢,像在教孩子做操。忽然,動作停住。
李芸站在陽台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薑茶,冇說話。
他冇問她什麼時候來的,也冇解釋自己在乾什麼。她走過來,把碗放桌上,輕輕碰了碰他手背。
兩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張冇拆開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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