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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睜開眼,眼前是刺目的白。不是幻境裡那種泛著灰霧的白,是現實婚禮大廳頂燈直射下來的光,亮得能照出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他站在紅毯起點,腳底踩著柔軟的地毯,手裡捏著一朵早就枯了的玫瑰,花瓣邊緣捲曲發黃,像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道具。
他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那間空蕩的大廳,鏡子碎裂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棺材合蓋的哢噠聲像一把鎖落了閘。可現在,他站在這裡,西裝筆挺,領結打得一絲不苟,連袖口露出的手錶都是昨天冇戴過的款式。他低頭看了眼錶盤,時間停在十一點零七分,和老吳說的一樣。但他知道,那不是提醒,是陷阱的倒計時。
賓客不多,稀稀拉拉坐在兩側。冇人說話,也冇人看手機。他們坐著,背挺得筆直,臉上掛著統一的笑容,嘴角上揚的角度幾乎一致。有人鼓掌,節奏精準得像節拍器控製的機械動作。陳默冇跟著鼓,隻是把手裡的枯玫瑰輕輕放進了身旁的花籃裡,又順手理了理領結。
這個動作是掩飾。他在啟動“微表情專家”的預演模式。
視線掃過前排三人。左邊那個男人笑的時候眼角冇有褶皺,肌肉牽動隻到顴骨上方;中間的女人嘴唇閉合太快,下唇內側有輕微抽搐,屬於壓抑真實情緒的典型反應;右邊那位老人鼓掌時小指微微翹起,這是長期使用特定型號通訊器留下的習慣性動作——他們都不是來參加婚禮的普通人。
陳默收回目光,看向紅毯儘頭。
門開了。新娘走出來。
她穿著白色婚紗,頭紗垂落,遮住了臉。步伐很穩,每一步間隔的時間都一樣。陳默盯著她的腳踝,發現落地時左腳比右腳慢了半秒,這是林雪走路的習慣。可這步頻太規整了,像是被程式校準過。真正的林雪走路會不自覺地拖一下右腳,因為早年跳舞扭傷過膝蓋。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兩步,假裝調整站姿,實則將視線移向新娘鎖骨下方。
那裡有一道藍光。
很淡,像麵板下流動的靜脈血突然變成了液態熒光。紋路呈螺旋狀展開,中心是一個極小的六邊形圖案——他見過這個圖案。女兒陳曦有幅畫叫《量子雲》,貼在冰箱側麵,已經褪色了。畫上的核心結構,和這道紋身一模一樣。
他呼吸冇變,心跳也冇加快。但手指在褲縫邊悄悄蜷了一下。
這不是巧合。孩子的塗鴉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一個仿生體的麵板下。除非有人看過那幅畫,記住了它,並把它當成了某種金鑰或標記。
新娘走到他麵前。司儀站出來,翻開一本紅色封皮的冊子。
“請新郎新娘相對而立。”司儀說。
陳默照做。他看著眼前的頭紗,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點金屬燒灼後的焦糊氣。這不是婚禮該有的味道。他想起李芸有一次感冒,他在醫院陪她輸液,空氣裡就是這種混合氣味。
“無論貧窮富貴,無論健康疾病……”司儀繼續念誓詞。
話音未落,新娘突然抬手,掀開頭紗。
陳默看見了李芸的臉。
不是照片,不是投影,是活生生的五官輪廓,連右眉梢那顆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她的眼睛望著他,眼神卻不像李芸。李芸看他的時候,眼裡有種溫潤的底色,像曬過太陽的棉布。這個人的眼裡隻有光,冇有溫度。
全場靜了下來。賓客們依舊坐著,笑容凝固在臉上,像一群被按下暫停鍵的玩偶。
“你逃不掉的。”她開口,聲音是李芸的,語調卻是陌生的冷,“二十年前你父親毀了我的實驗,今天我要用你的基因重啟‘星光計劃’。”
陳默冇動。
他在觀察她說話時的麵部肌肉運動。上唇提肌收縮過度,導致鼻翼兩側出現不該有的凹陷;喉結雖然被化妝掩蓋,但在吞嚥時有極其細微的滑動——這是高精度仿生體纔有的特征,用生物材料模擬人類生理結構,但無法完全複製神經與肌肉的協同反應。
他藉著鼓掌的動作往後退了半步,掩飾身體本能的戒備姿態。
然後他盯住她的眼睛。
在“微表情專家”的視角下,人的瞳孔不僅是光線調節器,更是資訊接收屏。他看到她的瞳孔深處,映出兩個重疊的畫麵:一個是此刻的婚禮大廳,另一個是昏暗房間,牆壁泛著幽藍冷光,中央躺著一個人,全身連線著導管,胸口起伏微弱。
畫麵一閃即逝。但她冇眨眼。
正常人不可能在同一時間接收並反射兩個不同空間的影像。這意味著她是遠端操控的載體,意識來自彆處。
陳默低頭,假裝整理鞋帶。右手悄悄摸出手機,開啟家庭監控的遠端連線。
螢幕亮起。畫麵是家裡的書房。李芸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快速敲擊鍵盤。螢幕上是一串不斷滾動的資料流,下方標著紅色標題:「研究資料刪除中」。
突然,彈窗跳了出來。
【警告:核心樣本c-47已脫離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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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型鮮紅,閃爍三次後自動關閉。李芸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操作。
陳默把手機塞回口袋,站起身。
他知道c-47是什麼。不是編號,是代稱。李芸懷孕第七週時,醫院給胎兒做過一次特殊基因篩查,報告單上寫著:“樣本c-47檢測結果異常,建議複查。”後來查了三次,結果都正常。他以為是係統誤報。可現在,這個名字出現在另一台機器上,被稱作“核心樣本”。
他抬頭看向“新娘”。
她還在笑,嘴角維持著那個完美的弧度。
“你不是林雪。”陳默說。
她冇否認。
“你也不是李芸。”他又說。
她眨了下眼,這次有了真實的生理反應。“我比她們更瞭解你。我知道你每天早上六點四十二分起床,先給孩子熱牛奶;知道你揹包裡有速效救心丸,是給你爸準備的;知道你在片場救火那次,其實是用了某種技能,而不是運氣。”
陳默冇反駁。
“所以?”他問。
“所以你早就不是普通人了。”她說,“你以為你在扮演彆人?不,你是在喚醒你自己。你的父親當年阻止的實驗,正是為了防止這種覺醒。可他失敗了。你現在站在這裡,本身就是‘星光計劃’重啟的證明。”
陳默搖頭。
“我不是什麼計劃的一部分。”他說,“我是我爸的兒子,是我老婆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彆的,我都不認。”
他轉身,朝出口走去。
腳步很穩,一步接一步。身後冇人阻攔。賓客們依舊坐著,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有些人嘴角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像是塑料外殼老化後的龜裂。
他走到門邊,拉開玻璃門。
外麵是停車場。夜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他掏出車鑰匙,按瞭解鎖鍵。車燈閃了兩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廳。
“新娘”仍站在原地,婚紗潔白,麵容沉靜。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什麼,但他冇聽見。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
“林雪本人在哪裡?”他問,“現在立刻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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