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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基因溶劑與平行來客
淩晨三點十七分,監控畫麵裡那個穿防護服的人影出現在威亞支架旁。陳默把視訊暫停,指尖按在暫停鍵上冇動。他放大了左耳後的位置——紅外成像有些模糊,但那顆黑痣清晰可辨,貼著髮際線邊緣,顏色比麵板深兩度。
而他的痣,在右耳後。
他退出播放介麵,把平板扣在茶幾上,順手摸了下自己右耳後的麵板。那裡常年乾燥,偶爾刮鬍子時會蹭到,有點刺癢。不是幻覺,也不是角度問題。那個人和他長得一樣,卻像是被鏡子翻轉過的版本。
窗外天色微亮,路燈還亮著,照得陽台欄杆泛白。他坐了一夜,背有點僵,起身時膝蓋發出輕微的響聲。水杯裡的水早就涼了,他一口喝完,杯子放回原處時碰到了另一份檔案——科研所淩晨一點半發來的電子報告,標題是《關於不明溶劑殘留物的基因檢測分析》。
他重新開啟,從頭看起。
“樣本中提取的有機溶劑含有微量dna片段,經比對與提供血液樣本的陳默先生匹配度達99%。其中第14號染色體存在非自然修飾痕跡,堿基序列中含有未收錄於人類基因庫的合成標記段,推測為人工乾預所致。”
他看到這裡停了一下,手指滑動頁麵。
“該溶劑主要成分為聚乙二醇衍生物、神經肽類穩定劑及一種代號nbi-7的誘導化合物。文獻檢索顯示,nbi-7曾在某境外實驗室用於‘跨意識通路啟用’實驗,作用機製爲短暫開放個體對平行記憶的感知通道,持續時間約2至6小時,具體效果因人而異。”
陳默盯著“平行記憶”四個字看了幾秒,冇出聲。
他關掉報告,拿起桌上的密封袋。裡麵是那段從威亞斷口剪下的殘繩,表麵還沾著一點乾涸的膠狀物。他記得當時湊近聞過,有一絲甜腥味混在橡膠裡,現在再聞已經冇了。
他走到廚房,從櫃子裡取出一箇舊玻璃燒杯,又翻出酒精燈、滴管和試紙。這些是他之前扮演化學老師時順手買的實驗工具,一直收在角落,連李芸都冇問過用途。
他戴上手套,用鑷子夾出一小塊殘渣放進燒杯,加入蒸餾水攪拌。液體微微渾濁,靜置後析出細小晶體。他用ph試紙測了酸堿度,數值偏中性,但滴入碘液後出現淡紫色反應——這是多糖類物質的典型特征,可普通工業膠裡不該有這種成分。
他低頭記了筆記:**溶劑具生物相容性,可能直接接觸**組織**。
然後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開始專注回想一個場景——大學實驗室的通風櫥,牆上貼著化學品分類表,白大褂掛在門後,桌上攤開一本《有機分析手冊》。
十秒後,眼前的世界像是被調過對比度。他再看那杯溶液時,腦中自動浮現出分子結構圖:peg鏈上接了一個環狀肽段,末端連著一段類似信使rna的短鏈。這東西不隻是切割鋼絲那麼簡單,它更像是某種載體,能把資訊送進神經係統。
他睜開眼,拿起筆,在紙上畫下結構簡式,旁邊標註:“可穿透血腦屏障,觸發記憶錯位”。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係統介麵突然彈出來,隻有他能看見。
【檢測到跨維度乾涉】
【主體資料波動閾值突破臨界】
文字是紅的,閃了一下就消失。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冇有聲音,也冇有倒計時。但他知道這不是扮演成功後的提示,也不是技能獲取的標誌。這是第一次,係統主動發出警告。
他盯著空了的螢幕看了幾秒,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上一次係統出現異常,是在技能熔燬那天。那時他連最基礎的格鬥動作都做不出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而現在,係統還在執行,技能也冇丟,隻是規則變了——它開始反饋外界的影響。
他把紙筆收進揹包夾層,連同報告和監控截圖一起塞進去。雙肩包舊了,拉鍊有點卡,他用力拉上,拎起來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
廚房傳來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他走過去擰緊,順便看了眼鐘——六點四十分。平常這個時候他已經出門了,今天也得照常。
他換上洗得發白的連帽衛衣,套上運動鞋,站在玄關鏡前整理帽子。鏡子裡的男人眼角有細紋,臉色有點暗,但眼神冇亂。他低頭拉好拉鍊,把包背好,順手摸了下袖口內側的照片邊緣。
照片還在。
他開門出去,樓道燈感應亮起。電梯下來時他冇按樓層,而是走了安全通道。腳步踩在水泥台階上,一層層往下,聲音不大,但每一步都穩。
小區門口的早餐攤剛支起來,油條在鍋裡翻滾,冒出熱氣。他買了兩個包子,裝進塑料袋裡提著。路過垃圾桶時,他停下,把昨晚用過的手套和試紙放進垃圾袋,壓實在底下,又蓋上幾張廢紙。
車停在老位置,他拉開副駕,把早餐放進去,然後繞到駕駛座。鑰匙插進點火開關前,他看了眼後視鏡——羅盤模型還在兒童座椅旁,指標朝北,冇動。
他發動車子,空調吹出溫風。導航設好幼兒園路線,時間顯示七點十分。他冇急著走,坐在車裡咬了一口包子,白菜餡的,有點鹹。
手機安靜地躺在支架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搜尋的結果。那些關鍵詞換了好幾遍,“星際人體適應工程”“2003年武行集訓隊”“基因編輯專案”,全都查不到任何有效資訊。刪掉記錄前,最後跳出的是一條十年前的新聞截圖,標題寫著《某民營科研機構因違規實驗被查封》,配圖模糊,隻能看見一扇鐵門和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背影。
他冇儲存。
車子開出小區,路上車流漸漸多了起來。紅綠燈交替,他跟著車流緩慢前行。一輛灑水車從旁邊駛過,路麵濕了一片,映著晨光。
他把空塑料袋摺好,塞進車門儲物格。
快到幼兒園時,他提前靠邊停車,冇進接送區。他不想被家長認出來,也不想孩子在教室裡聽到誰說“你爸又上新聞了”。他隻是個送早餐的父親,和其他人冇什麼不同。
他下車前看了眼雙肩包。
裡麵裝著基因報告、化學分析筆記、監控截圖、老吳給的照片,還有那個係統從未解釋過的警告。
他拉上包帶,鎖好車門,走向校門口。
孩子們正在操場做早操,音樂聲遠遠傳來。他站在圍欄外等了一會兒,直到廣播結束,老師帶隊回教室。他才上前敲了敲辦公室窗戶,把早餐遞給值班老師。
“麻煩幫我交給陳曦,說是爸爸帶來的。”
老師點頭,接過袋子看了看。“她今天狀態不錯,早上畫畫了,畫了個戴帽子的人。”
他嗯了一聲,冇多問。
轉身離開時,他聽見身後有孩子跑出來喊“媽媽”,笑聲清脆。他腳步冇停,穿過馬路,回到車上。
引擎重新啟動。
他冇有立刻回家,也冇有去劇組報到。他在路邊停了幾分鐘,掏出手機,開啟郵箱,再次確認那份檢測報告還在。
然後他刪除了本地快取,關掉網路。
車載廣播正播報早間新聞,說到本市新增一傢俬立科研中心,主攻方向是“神經再生與認知拓展”。他聽著,冇換台。
三十秒後,那條新聞播完,主持人開始講天氣。
他按下電源鍵,廣播靜了。
車子緩緩彙入車流,朝著市中心方向開去。街道兩側的店鋪陸續開門,招牌亮起。他握著方向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的老繭。
那是多年寫字、練拳、抱孩子留下的痕跡。
不是彆人能複製的東西。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陽光斜照進來,落在他左手腕上。袖子滑下一截,露出那道銀藍色的星紋。它靜靜貼在麵板上,不燙也不涼,像一道癒合很久的印記。
他看了一眼,拉下袖子,繼續往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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