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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深海鱗片與平行召喚
陳默坐在床邊，手還握著李芸的手。她的呼吸比剛纔穩了些，手指也漸漸有了溫度。他冇鬆開，隻是盯著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回來。窗外雨聲小了，玻璃上的水痕緩緩滑落，像誰在無聲地寫字。
天快亮的時候，李芸動了一下，眼皮顫了顫，卻冇有睜眼。陳默輕輕抽回手，站起身，走到客廳。沙發上還蓋著昨晚那條薄毯，茶幾上的水杯邊緣留著一圈淺印。他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三十七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不是來電，也不是訊息提醒，是那種熟悉的、隻有他知道的震動——係統提示來了。但他冇掏出來看。自從刪掉所有扮演記錄後，這種震動變得斷續而不穩定，像是訊號不良的舊收音機。
門鈴響了。
他愣住。這個時間，冇人會來。他走過去從貓眼看，是個穿深色衝鋒衣的男人，戴著帽子，手裡抱著一個黑色防水盒。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滴。
“陳先生？”外麵的人聲音壓得很低，“我是海洋研究所的，有緊急影像要交給你。”
陳默拉開門。冷風裹著濕氣衝進來，男人把盒子遞過來，手套都冇摘。“昨天淩晨三點，太平洋馬裡亞納海溝北側的探測器拍到了東西。我們覈對了三次座標和影象特征，確認是你家裡的那個模型。”
他說的是樂高星艦。
陳默接過盒子，指尖發僵。那艘船是他親手拚的，女兒常拿它講故事，說那是爸爸小時候坐過的飛船。它一直放在書房架子上，風吹不到，雨淋不著。
“為什麼給我？”
“因為探測器最後一次傳回的畫麵裡，”男人頓了頓，“那艘船正對著鏡頭，擺成了‘歡迎回家’的姿勢。”
陳默冇說話。他轉身進屋，插上讀卡器，把硬碟連上筆記本。螢幕亮起，畫麵跳轉到漆黑海底。熱液噴口像火山口一樣冒著濃煙，周圍是扭曲的光影。就在噴口邊緣，靜靜立著一艘完整的樂高星艦，每一顆凸粒都清晰可見。
型號一模一樣。
他放大畫麵，鏡頭掃過底部連線處——那裡有一道細微劃痕，是他拚裝時不小心用刀片蹭的。現在，它出現在八千米深的海底。
他關掉視訊，站起身，走進兒童房。
陳曦躺在床上，臉頰通紅。他伸手一摸，燙得嚇人。床頭電子體溫計顯示39.6度。他想調出急救流程，腦子裡卻一片空蕩。那些曾經熟記於心的步驟，像被橡皮擦慢慢抹去。他隻能擰了條冷毛巾敷在孩子額頭上，又拿來退燒藥，一點點喂進去。
“爸爸……”陳曦忽然睜開眼，眼神渙散，“水裡的星星在哭……它們找不到回家的路……”
陳默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
“它們被困住了……在黑的地方……喊你……”她喃喃著，眼皮又合上，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退回客廳，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沿海科考碼頭離市區七十公裡。清晨六點，霧還冇散。值班員見他穿著普通衛衣，攔在門口。
“我參加過去年的應急打撈培訓。”他說，“b級潛水證編號在係統還能查。”
對方猶豫了一下，打了通電話，放他進去了。
小型深潛器停在泊位上，艙門開著。他換上備用潛水服，檢查氧氣罐和通訊裝置。操作檯介麵很老，按鈕都有磨損痕跡。他坐進去，啟動程式，艙門自動封閉。
下潛過程平穩。海水由藍變暗，最後隻剩探照燈切開的一道光束。深度表跳到一千二百米時，他看到了那艘沉船——上世紀廢棄的科考船“海源三號”，斜插在海底泥層中，鏽蝕嚴重，但結構完整。
他操縱機械臂穿過斷裂的甲板，進入主艙。內部佈滿沉積物，儀器麵板早已失效。他在資料室殘骸裡翻找，終於在一麵塌陷的艙壁夾層中摸到一塊金屬牌。
取出時，手抖了一下。
鈦合金材質，表麵做了防腐蝕處理。上麵刻著三個字：“李芸”。下麵是出生日期，一個他背過無數遍的數字。
他用隨身相機拍下來，鏡頭反光的瞬間，耳邊猛地炸開一聲警報。
不是來自裝置。
是係統。
腦海裡突然跳出文字：【乾涉指數突破閾值】【檢測到跨維度同步響應】
他還冇反應過來，意識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同一時刻，三個不同的畫麵同時在他眼前閃現——
一個陳默站在暴雨中的漁船上，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照片，抬頭望向海麵；
另一個躺在密閉的模擬艙裡，四周全是監測螢幕，胸口貼著電極片，正劇烈喘息；
第三個站在斷裂的橋麵上，身後是倒塌的城市輪廓，天空中有兩輪月亮。
他們都聽見了那條警告。
他們都望向深海。
現實猛地收回。他坐在深潛器裡，額頭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摳住操作杆。相機掉在腳邊，錄影還在繼續，畫麵定格在那塊金屬牌上。
他按下返航鍵。
浮艇破開海麵時，天已經亮了。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他脫下潛水服，坐在甲板上，從兜裡掏出舊手機。螢幕亮起，係統介麵閃爍不定，像是接觸不良。
他點開已刪除的扮演記錄列表，原本空白的地方，突然跳出一行新提示：
【警告：非授權訪問持續進行】【建議立即終止所有現實互動行為】
他冇動。
遠處，海平線微微起伏。陽光照在波浪上，反射出細碎的光斑。那些光點排列的形狀，隱約連成了五角星。
他的手指懸在關機鍵上方，遲遲冇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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