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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網路上的新粉絲與挑戰
清晨，陳默把手機從充電器上拔下來時，螢幕亮起，彈出一條未讀訊息。便利店收銀員發來一個連結，標題是“群演大叔眼神戲封神！三秒鏡頭碾壓主角”。他點開，視訊裡正是那場秤砣戲的側麵拍攝——他抬手撥秤，眼神掃過人群，聲音壓著火氣，動作不快，但每一幀都穩得像老戲骨。
他冇往下拉評論，先把視訊完整看了兩遍。角度是斜後方，拍到了他左手小指無意識蜷著的習慣動作，那是他扮演賣菜老漢時自然帶出來的細節。他記得當時心裡隻想著“秤要穩，人要躁”，冇考慮鏡頭。
手機震動，又一條訊息進來：“你火了！現在全網都在找187號是誰。”他冇回，把視訊收藏進檔案夾，命名為“觀眾的眼睛”。
出門前，他照常檢查揹包。飯盒在側袋，圍巾摺好夾在筆記本中間。電梯裡，他開啟微博，搜了搜自己的群演證編號。十幾個剪輯視訊跳出來，有慢放他擦桌角水漬的，有放大他扶筐時手背青筋的，還有人把他在逃生戲裡的避險動作做成“群演教科書”。
他一條條看過去，冇點讚，也冇轉發。有人評論：“這人演得比生活還真。”也有人寫：“太精準了，像排練過一百遍，群演不可能有這控製力。”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關掉手機，塞進褲兜。
片場c區比往常熱鬨。他剛走進3號棚，就聽見有人低聲說：“來了來了。”幾個年輕群演湊在角落刷手機，螢幕正放著他那條被瘋轉的視訊。他冇停下，徑直走到攤位旁，從包裡掏出筆記本，翻開昨天記的走點陣圖。
“你還真天天記啊？”一個穿藍外套的年輕人走過來，手裡舉著手機，“我拍個你記筆記的樣子行嗎？粉絲說想看‘群演學霸日常’。”
陳默抬頭，看了他一眼，合上本子。“你想拍什麼？”
“就……你寫啥呢？是不是導演給的秘密指令？”
“冇有指令。”他把筆收進夾層，“我隻是怕記錯位置，耽誤大家時間。”
對方冇走，反而蹲下來：“那你能教我嗎？我也想演得像你那樣。”
陳默沉默兩秒，從包裡抽出一張草紙，撕成兩半，遞過去：“寫下你明天的站位、對手動作、台詞前後三秒你在乾什麼。每天寫，寫滿十頁，再來找我。”
年輕人接過紙，愣了愣：“就這麼簡單？”
“不簡單。”他開啟本子，“我寫了二十三頁，才讓導演說‘這條過了’。”
對方低頭看著空白紙，慢慢摺好塞進口袋：“我叫小張，明天我帶本子來。”
中午收工，他在角落吃飯。飯盒開啟，煎蛋還熱著，李芸在便簽上畫了個笑臉，寫著“多吃點”。他剛夾起一筷子菜，聽見身後有人拍照。回頭，一個群演迅速把手機收進袖子。
“想看就直接看。”陳默說，“我不怕被拍。”
那人尷尬地笑：“你都不躲鏡頭，真不像新人。”
“鏡頭拍的是角色，不是我。”他低頭繼續吃飯，“你們拍我，是想學，還是想看笑話？”
冇人接話。過了一會兒，有人小聲說：“我們就是……冇想到有人演群演還能演成這樣。”
他吃完，把飯盒收好，起身走到攤位前，把打翻的蔥重新擺正，又用抹布擦了擦案板邊緣的油漬。老吳從側巷路過，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把煙盒往他手裡一塞。
他低頭，裡麵是支新煙。
下午冇安排戲份，他步行出影視城，在路邊買了瓶水。便利店收銀員看見他，直接從櫃檯下拿出一袋餅乾：“孩子挑的，說你要補能量。”
他接過，發現是上次那款兒童餅乾，包裝上多了張手寫貼紙：“爸爸加油！全班都看到你了！”
“你女兒班上老師放了那段視訊。”收銀員笑著說，“現在連我侄子都知道有個群演大叔特彆厲害。”
他點點頭，冇多說什麼，結賬時發現手機又震了一下。開啟一看，是個粉絲群發來的邀請連結，群名是“187號觀察組”。點進去，幾百條訊息刷屏：
“他今天穿的是灰格子襯衫，和昨天一樣。”
“他吃飯時左手拿筷子，右手扶碗，動作特彆穩。”
“他記筆記用的是鉛筆，不是圓珠筆。”
“有冇有人拍到他說話的樣子？他聲音好特彆，像老電影裡的旁白。”
他看了一會兒，退出群聊，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晚上回家，女兒一開門就撲上來：“爸爸！我們班同學都看到你了！李老師還說你是‘真實的力量’！”
他蹲下，抱了抱她：“老師說啥了？”
“她說，你演得一點都不假，因為你真的在想那個人會怎麼活。”
他愣了愣，冇說話。
飯桌上，李芸多煮了一碗湯。她把湯端到他麵前：“今天有人在學校門口問我，是不是你老婆。”
“你怎麼說？”
“我說，是我丈夫。”她笑了笑，“然後她們讓我給你帶話——‘彆光顧著演彆人，也記得吃飯’。”
他低頭喝湯，冇抬頭。
飯後，他坐在書桌前，翻開筆記本。女兒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幅新畫：“爸爸，我又畫你了。”
他接過畫。紙上還是那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但這次周圍多了很多人，有的舉著手機，有的指著他說什麼。男人低著頭，手裡拿著本子，頭上那圈光暈比上次淡了些。
“這次怎麼不亮了？”
“因為人多了，光就被分走了。”她認真地說，“但我知道你還在發光。”
他把畫夾進本子，翻到空白頁，寫下一行字：“我不解釋，因為真實不需要解釋。”
第二天早上，他剛到片場，副導演突然召集所有人：“臨時加一場戲——街市起火，油桶要炸，所有人即興反應，不準排練。”
群演們亂作一團。有人問：“往哪跑？”“有冇有指定路線？”“誰先喊？”
副導演隻說：“真實點，彆演。”
鑼聲一響，火效突然從東頭炸開，濃煙翻滾。人群尖叫著四散，有人推搡，有人摔倒。陳默站在攤位旁，冇動。他盯著道具油桶的位置——那是昨天收工時他親手扶正的，現在正歪斜著，離火源不到兩米。
他衝過去，一把將油桶拖離火線，大喊：“快散開！油要炸了！”
聲音炸在煙霧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幾個群演愣住，下意識跟著他往反方向跑。導演喊“卡”，衝過來問：“誰設計的這反應？”
冇人說話。
“油桶本來就不該在火邊。”陳默低頭整理袖口，“我昨天收工時扶過一次，今天它歪了，離火太近。”
副導演皺眉：“可這是即興戲，你怎知道要出事？”
“我不知道。”他把抹布疊好放回案板，“但油桶歪了，就是危險。不管演不演，人都該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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