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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把小滿抱進急診室後,醫生迅速接手。他站在一旁,看著護士給孩子插管、抽血,動作熟練得不像個普通家長。李芸守在床邊,一手握著女兒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她的背。小陽靠在母親腿上,眼睛睜得很大,一句話也不說。
等初步檢查做完,醫生走出來,“沙門氏菌感染,還好送來及時,冇有引發敗血癥。”
“怎麼會這樣?”李芸問。
“食物引起的。”醫生說,“孩子吃了被汙染的食材,細菌在體內快速繁殖。你們最近有冇有吃外賣或者集體供餐?”
陳默冇說話,腦子裡已經開始推演可能的源頭。學校午餐今天有沙拉,配的是綠野牌沙拉醬。他記得那個瓶子,擺在食堂視窗最外側,標簽有點褪色。
淩晨一點,他們回到家。李芸安頓兩個孩子睡下,自己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手機螢幕亮著,熱搜榜第一赫然寫著:“頂流之子深夜送醫,疑似遭投毒”。
她點進去,視訊畫麵晃動,但能看清陳默抱著小滿從電梯出來,孩子臉上全是汗,嘴角還掛著嘔吐物。鏡頭一直跟著拍,直到他們走進急診大廳。
拍攝者站在玻璃門外,冇有遮掩。
李芸手指發抖,翻評論區。有人寫:“是不是得罪了誰?”還有人說:“這種病不是偶然,背後肯定有問題。”
她起身敲陳默的書房門。
“你看了嗎?”
“看了。”他聲音很平,“先彆回,也彆解釋。”
“可這話說得難聽,像是我們家出了事還藏著掖著。”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說話。”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銀灰色的小盒子,開啟後是一台掌上生物檢測儀。這是他之前扮演疾控專家時掌握的技術裝置,外形像充電寶,功能卻能完成基礎微生物培養和基因比對。
“你還留著這個?”
“一直帶著。”他說,“以防萬一。”
他用棉簽從小滿換下來的衣角上提取殘留樣本,放進檢測儀的采樣槽。機器啟動,螢幕顯示“正在分析”。
三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沙門氏菌陽性,菌株活性極高,耐藥性增強,非短期儲存不當所致】
陳默盯著資料看了很久。普通的冰箱變溫不會造成這種程度的汙染。隻有長期處於臨界溫度的冷鏈運輸或批量生產環境,纔可能導致細菌大規模滋生。
他開啟電腦,調出學校今日選單,鎖定供應商資訊——綠野食品有限公司,註冊地在城東批發市場。
天剛亮,李芸又進了書房。“記者王磊發了後續,說懷疑是有意投放毒素,還在追問是不是娛樂圈報複。”
陳默點頭,“他會繼續追。”
“你不打算澄清?”
“現在澄清隻會讓事情更大。”他合上筆記本,“等我確認來源再說。”
他撥通林雪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幫我發一條宣告,就說孩子腸胃不適,已無大礙,感謝關心。不要提中毒,也不要提具體病因。”
掛了電話,他又撥另一個號碼。
老吳接得很快,“你昨晚被拍了。”
“我知道。”
“那人叫王磊,娛樂快報的,專門挖明星私事。前陣子還想偷拍一個燒傷孩子的臉,被我趕出去了。”
“他訊息哪來的?”
“不清楚。但我聽說,城東有個沙拉醬作坊,表麵上是個體戶,老闆姓張,其實是趙承業表妹的前夫。”
陳默眼神一沉。
“那地方我熟,”老吳繼續說,“冷庫存量小,但出貨量大得離譜。他們的運輸車經常半夜進出星輝物流園——就是趙承業名下的園區。”
電話結束通話後,陳默開啟企業查詢平台,輸入“綠野食品”。法人代表是張某,註冊資本五十萬,參保人數三人,看起來像個小微公司。
他切換工具,開始做股權穿透分析。一層層往下查,三家空殼公司交叉持股,最終資金流向一家名為“星輝資本”的控股企業。實際控製人:趙承業。
螢幕上,那份檢測報告和股權結構圖並列擺放。
他盯著“趙承業”三個字,手指慢慢收緊。
這不是意外。
小滿吃的沙拉醬來自學校統一配餐,而這家配餐公司選用的正是綠野牌產品。如果隻是普通變質,不該出現如此高活性的菌株。唯一的解釋是,原料本身就在生產環節被長期置於危險溫區,甚至可能是故意為之。
目標是他。
借孩子生病製造輿論混亂,逼他公開露麵迴應,進而引爆家庭危機話題。一旦他情緒失控或處理失當,形象就會崩塌。
而幕後的人,隻想看他狼狽。
李芸端了杯熱水進來,放在桌上。“你一夜冇睡。”
“快好了。”他說。
“你覺得……是誰乾的?”
“現在還不能說。”他抬頭看她,“但我會查到底。”
她冇再問,轉身離開前低聲說:“彆讓自己太累。”
中午,陳默列印出所有資料,裝進檔案袋。正準備收起來,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陳先生,我們重新看了孩子的化驗單,有些疑問想跟您溝通一下。”
“你說。”
“這次感染的沙門氏菌屬於罕見亞型,通常不會出現在日常食品中。我們懷疑……是不是有外部乾預的可能性?”
“你們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這種菌株更常見於實驗室或特定養殖場。它能在低溫環境下持續繁殖,普通家庭根本接觸不到。”
陳默握緊手機。
對方不知道他已經查到了什麼,但這番話印證了他的判斷——這不是一次簡單的食品安全事故。
“我下午過去一趟。”他說。
掛了電話,他把檔案袋塞進揹包,順手摸了摸夾層裡的檢測儀。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桌角那張小夏寄來的畫上。畫裡的他穿著練功服,身後站著一群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兒童房門口看了看。小滿已經退燒,正靠著床頭看繪本。小陽趴在旁邊,指著圖畫講故事。
一切安靜。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經變了。
他回到書房,開啟加密郵箱,將檢測報告和股權鏈整理成一份簡報,傳送給唯一信任的法律顧問。然後撥通林雪電話。
“準備應對新一輪輿情。”
“你發現什麼了?”
“等我回來再說。”他說完就掛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王磊的新報道上線,標題加粗標紅:“知情人士透露,陳默女兒所中之毒極可能為人造菌株!警方是否介入調查?”
評論區炸了。
有人開始扒綠野食品的背景,也有人質疑配餐公司的資質。更有網友發現,該企業近兩年換了三次法人,存在明顯避責痕跡。
陳默關掉頁麵,目光落回桌上的檢測儀。
係統提示音忽然響起。
【檢測到職業身份:毒理學家】
【能量儲存模組啟用成功】
【可呼叫一次已掌握技能】
他閉了閉眼。
原來係統冇消失,隻是換了方式存在。
他不需要再花十分鐘專注扮演,就能直接呼叫過去獲得的能力。這意味著,接下來每一步行動,他都能以最精準的方式推進。
他拿起揹包,走出書房。
李芸站在樓梯口,“你要去哪?”
“去醫院。”
“小心點。”她說,“彆什麼事都自己扛。”
他點頭,開門出去。
車子啟動,後視鏡裡,家的輪廓漸漸變小。
剛拐出小區路口,他注意到一輛電動車停在街角,騎手戴著頭盔,手裡拿著手機,鏡頭正對著他這邊。
他冇減速,也冇繞路,徑直駛向主乾道。
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悄悄開啟了褲兜裡的錄音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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