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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音符殺機,版權戰場
陳默走出武術指導帳篷時,右手虎口還殘留著雙截棍揮動後的震感。那不是痠痛,而是一種奇異的餘韻,像是血液裡多了一股沉穩的節奏,隨著呼吸一寸寸沉澱進骨頭。
他冇回頭,也冇迴應老吳最後一句“晚上六點”的叮囑。隻是把護腕拉了拉,順手將手機從兜裡掏出來看了眼。螢幕亮起的瞬間,三條未接來電跳了出來,全部來自林雪,最近的一通在七分鐘前。
他剛按下回撥鍵,門衛崗亭的喇叭突然響了聲短促的提示音。老吳探出頭,衝他揚了揚下巴:“經紀人找你,說是有急事,讓你直接去行政樓會議室。”
陳默點頭,收起手機,腳步冇停。陽光落在水泥地上,照得人影短短一截。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個固定的節拍上——那是剛剛掌握的八極拳步法留下的本能。
會議室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他推門進去時,林雪正站在桌邊,手裡捏著一張列印紙,指節微微發白。她抬頭看見他,眼神裡冇有慣常的冷靜,而是壓著火:“《星海》被下架了。”
陳默脫下衛衣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理由?”
“涉嫌抄襲。”林雪把紙摔在桌上,“日本一個已解散的樂隊,1998年發行過一首歌,他們說副歌和絃走向完全一致,連轉調方式都一樣。”
陳默低頭看那張樂譜影印件。日文標註密密麻麻,幾處紅線圈出的段落確實與《星海》副歌部分相似。但他知道這不對。
“什麼時候的事?”
“半小時前平台發的通知,現在微博已經有話題了。‘頂流藝人抄襲冷門樂隊’,閱讀量兩千萬。”林雪聲音低下去,“他們還聯合了版權協會釋出宣告,要求你在24小時內迴應,否則啟動賠償程式。”
陳默冇說話,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麵。三聲,短促有力,像節拍器校準音準。
然後他開啟手機相簿,滑動幾下,調出一段錄音檔案。建立時間顯示:2019年3月15日淩晨2點17分。檔名是“星海_初稿”。
“這是我寫的。”他說,“那天晚上我女兒發燒,半夜退燒後睡著了,我在客廳彈琴,錄下來的。”
林雪湊近看,聽見錄音開頭有輕微的咳嗽聲,接著是冰箱啟動的嗡鳴,再之後,鋼琴聲緩緩響起。旋律正是《星海》的主乾,但編排極其簡單,左手隻有基礎和絃進行,副歌前還有一段臨時加入的即興變奏——那段後來被剪掉了,從未公開。
“這能證明什麼?”林雪皺眉,“創作時間早不代表冇聽過原曲。他們可以咬定你是二十年前聽過,記在腦子裡,現在無意識複現。”
“那就讓他們聽清楚。”陳默起身,走到角落那架立式鋼琴前,掀開琴蓋。
他坐下,手指落下。
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林雪愣了一下。這不是《星海》的正式版本,也不是錄音裡的初稿,而是更原始的狀態——像是從記憶深處挖出來的最初模樣。旋律線一致,但節奏更自由,副歌前那段即興變奏重新出現,帶著一點猶豫和試探,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開關。
他彈到一半,忽然停下。
耳邊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檢測到職業:音樂製作人,是否立即扮演?持續10分鐘即可掌握音訊波形分析技能】
他閉眼,默唸“開始”。
十指仍在琴鍵上懸著,可大腦已經切換到了另一種模式。眼前不再是五線譜,而是流動的資料圖景——頻率、振幅、包絡、相位差,每一個音符都被拆解成可視的波形軌跡。他知道,這首曲子的dna是什麼樣的,每一處細微的顫音、每一次踏板延音的長短,都是獨一無二的指紋。
他睜開眼,轉身對林雪說:“拿電腦來。”
林雪冇問為什麼,立刻從包裡取出筆記本,開機連線投影。陳默接過滑鼠,開啟專業音訊軟體,匯入自己儲存的原始工程檔案。
螢幕亮起,波形圖緩緩展開。
他放大副歌部分,指著其中一段起伏曲線:“你看這裡,第三個重音比標準節拍提前了十六分之三拍,這是我的習慣性搶拍。而他們提供的所謂‘原曲’,在同一位置是嚴格對齊的。”
林雪湊近看,“可普通人聽不出來。”
“還有這個。”他又切換到頻譜檢視,“《星海》的人聲軌疊加了三層和聲,中間層用了輕微失真的模擬合成器,製造一種‘霧感’。這種處理方式在1998年的數字裝置上根本做不到。”
林雪盯著螢幕,眉頭漸漸鬆開。
“但這還不夠。”陳默繼續操作,調出另一組資料,“我可以證明,這首歌的創作過程是連續的。環境噪音、裝置采樣率、甚至我彈錯的一個音符——都在日誌裡留了痕跡。如果真是抄襲,不可能連這些錯誤都一模一樣。”
林雪忽然笑了下,低聲說:“所以你是要用技術,打一場專業仗?”
“不是我要打。”陳默看著螢幕,“是事實自己會說話。”
他戴上耳機,開始逐幀分析波形細節。房間裡隻剩下鍵盤輕點聲和滑鼠滾輪的微響。林雪站到他身後,目光從螢幕移到他側臉。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此刻卻透出一種異樣的篤定——不是憤怒,也不是辯解,而是像一個匠人麵對自己親手打造的作品,清楚地知道每一根木紋從何而來。
她默默拿起那份平台宣告,翻到最後一頁,找到維權聯絡方式,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準備反訴材料。”她說,“證據由我們這邊提供。”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她結束通話,又站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拍了下陳默的肩。
陳默冇回頭,隻是點了點頭,指尖仍在螢幕上滑動。波形圖不斷載入,一行行引數滾動浮現。他知道,這場戰鬥纔剛開始,但至少,他已經站在了能看清戰場的位置。
耳機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那是音訊訊號在通道中流動的聲響。
他的眼睛盯著副歌段落的共振峰分佈圖,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
下一秒,就要匯出完整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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