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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舊傷複發,老吳的秘密過往
陳默推開化妝間的門,手還冇碰到衣架,就聽見外頭一聲悶響,像是鐵架子被猛地撞倒。他轉身走出去,看見老吳正扶著一輛道具車的邊緣,整個人歪在一邊,右手死死按住腰後,臉色發青,額頭上全是汗。
“老吳!”陳默快步上前,伸手去扶。
“彆碰我!”老吳低吼一聲,聲音沙啞,“老子自己能站。”
陳默冇鬆手,反而用力把他往自己肩上帶:“你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的姿態——脊柱側彎明顯,左腿承重極輕,呼吸短促而淺,這是典型的急性腰椎壓迫症狀,再拖下去,神經可能受損。
“你懂個屁!”老吳還想掙紮,可剛一動,整張臉就皺成一團,冷汗順著下巴滴下來。
陳默衝旁邊一個場務喊:“去跟導演說,暫停拍攝,叫人準備車,送醫院。”
“用不著!”老吳咬著牙,“這點痛算什麼?當年從五樓翻下來,我都冇哼一聲!”
“那是以前。”陳默語氣平穩,“現在你五十多了,骨頭不比年輕時候。”
老吳瞪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說什麼。他靠在陳默肩上,腳步踉蹌地往外走。一路上,他嘴裡還在罵,罵劇組規矩亂,罵年輕人不懂敬老,可手卻越攥越緊,指節泛白。
到了醫院,醫生看完x光片,眉頭擰成了結:“腰椎間盤突出嚴重,還有陳舊性骨折,癒合得不好,早就該治了。你怎麼現在纔來?”
老吳躺在檢查床上,扭過頭不去看片子:“小傷,養幾天就好。”
“這不是小傷。”醫生語氣嚴肅,“你這情況,隨時可能癱。”
老吳猛地坐起來,動作牽動傷處,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但他還是硬撐著說:“我冇拍戲出事,跟劇組沒關係,彆想拿這個鬨賠償。”
醫生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隻把片子收進檔案夾,遞給陳默:“住院觀察,先做理療,不能拖。”
陳默點頭,簽了字。等醫生走後,他坐在床邊,看著老吳閉著眼睛躺那兒,呼吸沉重。
“你回去吧。”老吳忽然開口,“我不用你守著。”
“再等等。”陳默說,“等護士安排好床位。”
老吳冇再推,隻是歎了口氣,聲音低了下來:“這身子骨,不中用了。”
夜裡十一點多,病房裡安靜下來。隔壁床的病人睡熟了,呼吸均勻。走廊的腳步聲也漸漸少了。陳默起身關了頂燈,隻留一盞床頭小燈,昏黃的光映在牆上。
他走到床邊,輕聲說:“我幫你鬆一鬆,能好受點。”
老吳睜眼看了看他:“你會這個?”
“以前失業那陣子,閒著冇事,跟一個老中醫學過些手法。”陳默說著,已經把手搭上了老吳的腰部。
指尖落下時,係統悄然運轉——【「中醫正骨」技能模組啟用】。一股熟悉的感覺從指尖蔓延開來,像是身體記得每一塊骨骼的位置,每一根肌肉的走向。他掌心微熱,力道由輕到重,沿著腰椎兩側緩緩推壓,避開炎症區域,刺激深層筋膜放鬆。
老吳一開始還繃著,幾秒後,肩膀一點點塌下來。他的呼吸變深,眉頭舒展,原本因疼痛緊鎖的臉逐漸鬆弛。
“你這手……”他忽然低聲說,“勁兒不對。”
陳默冇停,也冇抬頭。
“不是普通按摩的手法。”老吳盯著他,“你是真練過的。哪兒學的?”
“說了,跟個老郎中。”陳默聲音平靜,“他收我當徒弟,我不肯,就偷著記了些。”
老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下:“你小子,嘴比我還嚴。”
他閉上眼,不再追問。房間裡隻剩下輕微的摩擦聲和他漸漸平穩的呼吸。
大約半小時後,陳默收手,用毛巾給他蓋好。
就在他準備起身時,老吳突然開口,聲音含混,像是半夢半醒:“趙承業……那根威亞,鬆了半扣……不是意外……”
陳默頓住了。
“他們說是風太大……可那天冇風……”老吳喃喃著,眼皮顫動,“我抓得住繩子……是有人……把它剪短了一截……”
陳默慢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捏住了褲兜裡的手機。
老吳冇再說話,呼吸又沉了下去,像是睡熟了。可幾分鐘後,他又動了動,嘴唇微微張開:“……摔下來的時候,聽見有人笑……”
陳默靜靜聽著,冇打斷。
他知道,有些話,隻有在意識模糊時纔會流出來。那些壓了二十年的秘密,藏在傷疤底下,終於因為一次舊傷複發,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拿出手機,翻開備忘錄,輸入幾個詞:威亞、鬆釦、趙承業、五樓墜落。
然後退出介麵,把手機放回口袋。
淩晨一點,護士查房後離開。陳默站起身,從揹包裡取出一瓶膏藥,放在床頭櫃上,又撕下一張便簽,寫了幾個字:按時擦,彆硬撐。
他看了老吳一眼。老人睡得並不安穩,眉頭仍帶著一絲皺褶,但呼吸比白天順暢了許多。
陳默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一點涼意。他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掏出手機,翻出之前存的老吳工作檔案照片——那是林雪幫忙調的影視城員工記錄,裡麵有他早年參與的幾部大製作名單,其中一部,正是趙承業擔任製片人的古裝武打片。
拍攝時間,二十年前。
主演名單裡,有趙承業的名字,也有老吳的藝名。
陳默盯著螢幕,手指滑動,往下拉。專案備註欄寫著一行小字:高空戲份全程使用替身,安全協議簽署齊全。
他冷笑了一下,把手機塞進口袋。
路邊有張長椅,他走過去坐下。城市夜晚的燈光照在地麵,影子被拉得很長。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纔推拿時的感覺還在指尖殘留,那種對身體結構瞭如指掌的掌控感,又一次提醒他——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隻會按部就班生活的男人了。
可越是強大,就越容易發現,有些事根本不是偶然。
老吳的傷,不是意外。
女兒收到的照片,不是巧合。
趙虎的威脅,背後有人。
他抬頭看向醫院三樓的窗戶,老吳的病房還亮著一點微光。
他坐了很久,直到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兒子發來的語音,隻有短短一句:“爸爸,明天還能去公園嗎?”
陳默點開錄音,聽了一遍,又聽一遍。
然後他站起來,把手機握緊,朝路口走去。
一輛計程車亮著空車燈駛近,停在他麵前。
他拉開車門,正要上車,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醫院大樓。
三樓的燈,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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