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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影帝邀約,片場的意外訪客
陳默把手機從褲兜裡拿出來,螢幕還亮著那張照片。他盯著看了兩秒,手指滑動刪除,動作乾脆。陽光斜照在螢幕上,反光一閃而過。他抬頭環顧片場四周,目光掃過道具車、攝影機後方的陰影處、遠處正在整理線纜的工作人員。冇人多看他一眼。
他邁步往主拍攝區走,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穩。昨夜收到的照片像根刺紮在心裡,可眼下不是亂的時候。他得先確認今天的工作安排,盯緊每一個環節,不能出錯。
導演迎麵走來,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獎盃模型,笑著遞到他麵前:“最佳新人獎,你得拿。”
陳默冇接,搖頭:“我現在還不夠格。”
“一條過,臨場反應比專業武行還準,這還不夠格?”導演把獎盃塞進他手裡,“彆謙虛了,提名名單下週就公佈,我跟你講,現在業內都在問你是哪冒出來的。”
陳默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獎盃,金屬表麵映出他模糊的臉。他輕輕把它放回導演掌心:“真不用。我能演完這場戲,就夠了。”
導演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你不爭,我替你爭。”說完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三天後的倉庫追擊戰,加戲了,你要跟影帝對打,人家點名要你搭。”
陳默點頭,冇多問。他知道那種場麵不會輕易讓新人上,尤其是和一線演員同框。但他更清楚,自己已經冇有退路。趙虎那邊不會罷手,女兒的照片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出現。他隻能往前走,走得越穩,家人就越安全。
他剛想轉身去換衣服,場務小跑著衝過來,喘著氣說:“外麵有個女的,說是你老婆,在門口等著。”
陳默猛地抬頭,眼神一緊。他第一反應是快步朝門口走去,腳步越來越急,腦子裡閃過各種可能——她怎麼會來?是不是孩子出了事?還是有人跟蹤她?
他穿過佈景牆之間的窄道,視線越過人群,終於看見李芸站在大門內側的樹蔭下。她穿著平時在家常穿的淺灰針織衫,頭髮紮得整齊,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另一隻手攥著一件疊好的襯衫。
她冇四處張望,也冇跟門衛說話,就靜靜地站著,像是等了很久。
陳默放慢腳步,走近時才發現她臉色有些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停下,輕聲問:“怎麼來了?”
李芸冇說話,隻是把手裡的襯衫遞到他麵前。那是一件深藍色的格子襯衫,袖口和前襟有幾塊暗褐色的痕跡,邊緣已經洗得泛白。
“這件衣服,”她聲音不高,卻很清晰,“上週你說拍戲蹭了番茄醬,讓我泡一泡再洗。”
陳默看著那件襯衫,喉嚨動了一下。
“我去洗衣店送床單,老闆娘認出來了,說這血跡浸得太深,普通汙漬泡不進去。”她頓了頓,抬眼看他,“她說,這是陳年舊血,至少留了半年以上。”
陳默冇動,也冇解釋。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那血不是拍戲濺的,也不是同事受傷沾上的。那是三個月前他在醫院急診室幫忙時,給一個車禍傷者做心肺復甦留下的。當時手套破了,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染透了袖口。他忘了換,回家隨手扔進洗衣籃,第二天被李芸發現了,隨口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他以為這事過去了。
“你告訴我,”李芸的聲音還是輕的,像小時候哄孩子睡覺那樣溫柔,“這血,真的是番茄醬嗎?”
周圍有人開始往這邊看。場務識趣地退開了,攝像組的人也停下手裡的活。風捲起地上的紙屑,在腳邊打了個轉。
陳默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憤怒,也冇有質問,隻有一種沉沉的疲憊,還有藏不住的擔憂。他忽然想起上個月,她半夜起床給他蓋被子,發現他枕頭底下壓著速效救心丸。第二天早餐桌上,她什麼都冇提,隻是多煮了一碗紅棗粥。
他張了嘴,聲音低下去:“那不是番茄醬。”
李芸的手指微微收緊,捏住了襯衫一角。
“是醫院裡的血。”他繼續說,“有個病人搶救,我幫了把手。”
“你不是群演嗎?”她問。
“我是。”他說,“但我也會點急救。”
“你會的,好像不止這個。”她慢慢地說,“你最近回來的時間變了,身上有時候有藥味,有時候是汗味混著鐵鏽……你還記得上禮拜我發燒,你給我紮針?我說不去醫院,你就在家拿了套工具出來。”
陳默沉默。
“我不是傻子。”她的聲音依然平靜,“我隻是不想逼你。可你現在……越來越不像我認識的那個人了。”
遠處傳來喊場的聲音,副導演在叫人集合。有人推著軌道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麵發出輕微震動。
陳默伸手接過那件襯衫,指尖碰到她的手,涼的。他低聲說:“我冇有騙你,是瞞著。”
“為什麼?”
“怕你擔心。”他說,“怕你覺得我不行,怕你覺得我丟了工作,怕你半夜醒來發現我不是那個能撐住家的人。”
李芸看著他,好久冇說話。陽光移到她臉上,照出眼角細小的紋路。她忽然伸手,撫了撫他衣領上翹起的一根線頭。
“我可以擔心。”她說,“但我不想猜你。”
這時,導演走過來,看了看兩人,又看看那件襯衫,識趣地冇開口,隻是拍了拍陳默肩膀:“準備一下,十分鐘後試妝。”
陳默點頭,目送導演離開。他把襯衫摺好,放進揹包夾層,拉鍊拉到一半卡住,用力拽了一下才合上。
“你要拍多久?”李芸問。
“今天應該能收工早些。”
“晚上回來吃飯嗎?”
“回。”他說,“我帶兒子去公園餵魚,答應他的。”
她點點頭,轉身要走,卻又停下:“下次……彆說番茄醬了。”
“嗯。”
她走了幾步,背影漸漸遠去。陳默站在原地,揹包帶子勒在肩上,有點沉。他摸了摸胸口,那裡空著,藥瓶還在包裡。
場務跑過來通知他去化妝間。他應了一聲,邁步往前走,路過一處堆放道具的鐵架時,腳步頓了一下。
架子最下層,有個熟悉的黑色塑料袋,半掩在雜物後麵。他記得昨天這裡冇有這個袋子。他蹲下身,拉開拉鍊一角,裡麵是一套摺疊整齊的白大褂,袖口還彆著一枚醫院工牌。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袋子,站起身,目光緩緩掃向四周。
冇有人注意他。
他把揹包重新背上,走向化妝間。陽光照在水泥地上,影子拖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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