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3章:神秘暖男,稱號確立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個不停,陳默冇去碰它。他靠在沙發裡,手指壓著眉心,閉著眼,耳朵卻清楚聽著每一聲提示音。訊息一條接一條湧進來,像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密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知道外麵亂了。
林雪的電話第三次打進來時,他才伸手按下接聽。
“熱搜爆了,”她的聲音比平時快半拍,“#陳默人設崩塌#,#暖男人設劇本咖#,全是通稿。有人說你在產房那一套是提前排練的,連胎心下降的時間都對得上。”
陳默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裂縫的一角。那道裂痕他看了三年,從冇想過它會突然變得這麼清晰。
“還有人說,你捐物資是假的,監控根本冇拍到你進倉庫。現在全網都在問,你到底是不是真去捐了?是不是借救人立深情父親的牌坊?”
他冇出聲,隻是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
“你得迴應。”林雪語氣緊了,“再不說話,粉絲都要走光了。”
“讓他們查。”他說。
“什麼?”
“讓醫院把監控放出來。”他坐直了些,“淩晨三點十七分,我推著兩輛推車進負一層倉庫,穿的格子襯衫,背雙肩包。護士小劉值班,我跟她說了句‘早產兒用得上嗎’。這些,都能對上。”
林雪頓了頓:“你是認真的?”
“真做過的事,不怕查。”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她忽然笑了下:“行,我這就去辦。”
他掛了電話,起身走到玄關,把門鎖又擰了一遍。門外樓道燈壞了,屋裡黑,他站在那兒,聽著樓上孩子跑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時間的節拍上。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送兒子去學校。
校門口擠著幾個記者,舉著話筒圍上來:“陳老師,您對‘暖男人設造假’的說法有什麼迴應?”
“網上說您三年冇上綜藝,突然做公益是為了洗白,您怎麼看?”
“您真的隻是個普通爸爸嗎?”
他冇停下,一隻手牽著兒子,另一隻手輕輕推開伸到麵前的麥克風。
“事實會說話。”他說完,蹲下給兒子整了整書包帶子,“進去吧,彆遲到。”
兒子回頭看了他一眼,小聲問:“爸爸,他們為什麼說你演戲?”
“因為有些人,”他摸了摸孩子的頭,“隻相信自己願意信的。”
中午,市婦幼保健院官微發了一段視訊。
十五秒,黑白畫麵。
淩晨三點十七分,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推著兩輛堆滿紙箱的推車,從消防通道進入地下一層。他動作不快,但很穩,中途還停下扶了下歪掉的奶粉箱。鏡頭拍到他轉身時,袖口有塊蠟筆印。
配文隻有一句:“2023年7月12日淩晨,陳默先生捐贈嬰兒紙尿褲300包、奶粉10罐,未留姓名。我們遲到了,但真相不該缺席。”
視訊發出十分鐘,#陳默捐了六次#衝上熱搜第一。
原來不止這一次。
有網友扒出,過去三個月,市婦幼的匿名捐贈記錄裡,有六次物資登記時間都在淩晨兩點半到四點之間,捐贈人欄寫著“孩子爸爸”,聯絡方式是空的。但每次捐的品類都精準匹配早產兒需求——低敏尿布、恒溫奶瓶、呼吸濕化管。
更有人翻出三個月前的舊新聞:某次暴雨夜,市婦幼停電,新生兒保溫箱斷電兩小時。第二天,一批行動式ups電源被送到醫院,送貨單上寫著“請交給最需要的寶寶”。
簽收護士記得清楚:“那人穿衛衣,戴帽子,放下東西就走。我問他名字,他說‘不用,孩子活著就好’。”
下午三點,一名值班護士接受采訪時出鏡了。
她聲音輕,但字字清楚:“他第一次來是四月。那天我值班,他放下東西就說‘彆聲張’。我問他為什麼選這個時間,他說白天人多,怕被拍到影響工作。”
“工作?他是藝人啊。”
她搖頭:“我當時也這麼問。他說,‘我現在是群演,但孩子的事,比戲重要。’”
彈幕瞬間炸開。
“我他媽信了……”
“他連群演都做得這麼認真?”
“淩晨三點捐尿布,誰會為一個人設做到這種地步?”
周婷婷當晚發了條長微博。
“很多人知道我三年前產後抑鬱,差點跳樓。那天我在天台站了兩個小時,冇人發現。直到有人敲門,遞來一碗熱湯麪,坐在我家樓下陪我吃了頓晚飯。那個人,是陳默。他冇說一句話,就坐在那兒,看著我吃。後來我才知道,他每天下班都繞路來我家樓下,看燈亮了才走。他說,‘怕你哪天真想不開。’”
“他不是醫生,不是心理專家,他隻是個鄰居,一個普通爸爸。可他救了我。”
“現在有人說他演戲?我隻想問一句——你能演三個月每天繞路兩公裡,隻為看一盞燈亮著嗎?”
評論區一片“破防了”。
有人開始整理他過往的細節:
——某次片場停電,他爬高修電路,手被劃出血,隻說“順手”。
——下雨天,他背一個腿腳不便的老人過馬路,鞋濕透了,第二天還穿著去試鏡。
——聾啞學校的手語視訊被翻出來,他蹲著和聽障孩子說話,手勢認真得像在考試。
全網開始刷“神秘暖男”。
不是“最暖明星”,不是“公益偶像”,而是“神秘暖男”——因為冇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做了什麼,但每次真相浮現,都讓人心裡一熱。
林雪打來電話時,他正在廚房熱牛奶。
“熱搜第一,”她說,“#他不是演的,他就是暖#。趙承業那邊撤稿了,但已經壓不住。”
“嗯。”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比如感謝粉絲,或者澄清一下?”
“說多了,就成表演了。”
他把牛奶倒進杯子,吹了吹熱氣。兒子睡著前總要喝一口溫的,他說這樣夢裡纔有家的味道。
“你知道嗎,”林雪聲音低了些,“老吳剛給我發了張照片。張偉今天被醫院保安趕出去了,他想拍你捐物資的後續,結果發現監控早就公開了。周濤的轉賬記錄我也查了,三筆錢,都是趙承業旗下空殼公司走的。”
“知道了。”
“你不生氣?”
“生氣冇用。做的事,自己清楚就行。”
他掛了電話,把牛奶端進臥室。兒子睡得熟,小臉貼著枕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餅乾渣。他用指腹輕輕擦掉,拉好被角。
手機放在床頭,靜音。螢幕亮了一下,是微博推送。
“神秘暖男”詞條下,最新一條熱評寫著:“他從不解釋,但從冇缺席。”
他看了眼,熄了螢幕。
淩晨一點,他輕手輕腳走到客廳,開啟檯燈。從包裡翻出一本舊筆記本,翻開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係統扮演要點:
“老中醫:脈診需靜心,三指輕搭,沉浮遲數……”
“電工:火線零線不能反,潮濕環境先斷電……”
“廚師:火候比調料重要,炒菜要聽油聲……”
他翻到最後一頁,提筆寫下:
“婦產科醫師:胎心低於100需乾預,產鉗角度不能超過15度,體外旋轉要配合宮縮……”
寫完,合上本子,塞進抽屜。
他起身去廚房倒水,路過陽台時停下。
樓下路燈下,一輛黑色轎車停著,車窗半降。裡麵的人舉著手機,對著他家窗戶。
他冇躲,也冇喊。
隻是站在那兒,喝了口水,然後轉身,拉上了窗簾。
水杯放在茶幾上,杯底壓著一張紙條,是兒子今天畫的: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抱著嬰兒,旁邊寫著“我的爸爸,是暖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