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內侍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陛、陛下！大事不好！”
蔣麗華眉頭一皺，笑意僵在臉上：
“何事驚慌？”
內侍撲通跪倒，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廢、廢帝府那邊……出事了！”
蔣麗華的心猛地一沉。
“出什麼事了？”
“廢帝把府裡所有人都趕出來了，和蔣氏單獨密聊！”
蔣麗華的眼皮跳了一下。
單獨待在一起？
“然後呢？他們聊什麼？”
“聊什麼不知道，但書房傳來響動，像是……像是呼喊萬歲的聲音，冇多久蔣氏就出來了……手中還拿著一個東西！”
那內侍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蔣麗華急切的盯著他：
“拿著什麼？說！”
那內侍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玉璽。”
蔣麗華的瞳孔猛地收縮。
玉璽？
廢帝的玉璽？
書案上不是早就有了嗎？
怎麼還會在他手裡？
除非那個老東西從一開始就冇有交出來！如今這個……是假的！
蘇禾這個蠢貨，用了這麼久的玉璽是假的竟然都不知道。
蔣麗華的手一鬆，那內侍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可她顧不上他了。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蘇禾拿到了玉璽。
蘇禾和魏宸單獨待了那麼久，達成了什麼交易？
“報！”
又一個傳令兵衝進來，臉色比上一個還白。
“陛下！出事了！京城裡突然冒出好多人在街上喊廢帝複位，清君之側，迎廢帝重登大寶’！”
蔣麗華的身子晃了晃。
“還有……還有人在到處發檄文，說……說陛下您p雞司晨，篡位奪權，說您……說您根本不配做這個皇帝！”
“胡說！”
蔣麗華一腳踢翻旁邊的香爐，香灰四濺，火星子落在她的袍角上，她渾然不覺。
“胡說八道！傳朕旨意，命禁軍即刻上街，凡有造謠生事者，格殺勿論！”
“陛、陛下！”
那傳令兵伏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些人……那些人手裡拿著廢帝的手令！
還有廢帝的玉璽印！
他們說是廢帝親筆所書，說陛下您……您囚禁廢帝，意圖滅口，是……是亂臣賊子！”
蔣麗華的臉色終於變了。
廢帝的手令？
廢帝的玉璽印？
那個老東西，他真的——
“報！”
第三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跪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
“陛、陛下！城、城門外那些人……他們……他們在喊……誓死追隨廢帝，喊清君側，複帝位！他們……他們已經列陣了！火炮……火炮還冇來得及開！”
蔣麗華的手一鬆，那傳令兵摔在地上。
她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如果城外那些人喊的是“誓死追隨廢帝”，如果京城裡那些人喊的是“迎廢帝重登大寶”，那這件事，就不再是“蔣氏叛亂”，而是“廢帝複位”！
是蔣麗華一直在幫廢帝複位。
所以叛軍就是魏宸帶頭……
此時一個老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鬍子都歪了，臉上全是汗：
“陛下！滿京城都在傳，說是廢帝早就和蔣氏聯手了，說蔣氏這次進京根本就不是來受封的，是來給廢帝開道的！”
蔣麗華的臉色白得像紙。
果然如此！
難怪她那麼聽話就進城，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與此同時，廢帝府。
書房的門緊閉著蘇禾的人將整個廢帝府圍的水泄不通。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來的，也不知道是怎麼混進來的，反正此刻，他們就站在這裡，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書房裡。
魏宸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
“你……你……”
魏宸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你到底想乾什麼？”
蘇禾抬起眼，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我想乾什麼？”
她笑了一下，語氣淡淡：
“廢帝大人，您不是一直想複位嗎？不是一直想借我的手扳倒蔣麗華嗎？不是一直想做那個坐收漁利的漁翁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現在，成全你啊。”
魏宸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要我複位？”
蘇禾搖了搖頭：
“不是我讓你複位，是您自己，要複位。”
她轉過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向外麵。
街上，已經有人在喊了。
一聲高過一聲，一陣高過一陣，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湧來。
“廢帝複位！”
蘇禾聽著那喊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您聽，廢帝大人。他們在喊您的名字呢。”
魏宸癱在椅子上，渾身都在發抖。
他忽然明白了。
蘇禾不是要幫他複位。
蘇禾是要讓他背鍋！
隻要外麵那些人打著他的旗號，隻要那些檄文上蓋著他的玉璽印，那這場“叛亂”，就是他魏宸主使的！
蘇禾不過是“奉命行事”。
城外那些軍隊，不過是“護主心切”。
而他魏宸，纔是那個罪魁禍首，纔是那個意圖謀反的亂臣賊子！
到時候，蘇禾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她可以說自己是受了廢帝的脅迫，可以說自己是不得不從，甚至可以反戈一擊，親手把他交出去！
而他呢？
他什麼都冇得到，卻要背上所有的罪名！
“你……你……”
魏宸指著蘇禾，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枝。
“你好毒！”
蘇禾回過頭，看著他，目光裡冇有一絲波瀾。
“毒？”
她輕輕笑了一聲。
“廢帝大人，您彆忘了，是您先算計我的。
您想讓我和蔣麗華兩敗俱傷，您好坐收漁利。我隻不過……”
她頓了頓，慢慢走到他麵前，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讓您的如意算盤，打了個空而已。”
魏宸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禾直起身，看向門口。
“是你？！”
門開了，一個人影閃進來。
是單簡。
那個一直藏在暗處、一直冇有露麵的單簡。
此刻他穿著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臉上還帶著混進城時蹭上的灰，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刀鋒。
“外麵怎麼樣了？”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魏宸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圈套其實全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他徹底的輸了。
隻是……
他突然癲狂一笑：
“我輸我認。
可是，你們也冇有贏。
蔣麗華那個瘋女人說過，她活不活沒關係，你們必須死。
你們不知道吧？蔣麗華已經備足了彈藥，即便傷及無辜也要取爾等性命。
蘇禾……我們會一起死的！一起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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