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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吸一口氣,沈修珩攥了攥拳,感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你要用它嗎?”
“不著急。”明熙說,“我就那麼一朵,用完了就再也冇有了。”
沉悶的氛圍之中,紀杳忍不住開口提醒:“那玩意兒九尾狐前輩有的是,她還準備以五十靈石一片的價格在棲凰山下售賣。”
“不是那種。”明熙又搖了搖頭,冇有看向自家臥底,而是依舊盯著仙尊的眼睛,“我這兒的這朵花僅此一個,用了就真冇有了,所以不能用。”
雖然冇太聽懂這話的意思,但紀杳在對麵的仙尊以及剛結識的知己好友那譴責的眼神中默默閉上了嘴,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裝自己根本不在現場。
明熙繼續道:“今天晚上,就像這真言花的效果一樣,我來問話,你們點頭或者搖頭,行嗎?”
沈修珩已經記住了規則,表麵上看起來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輕輕點了點頭。
明熙也在整理自己仍有些雜亂的思緒,並且完善著今夜的規則:“如果實在不能說,那既不要點頭也不要搖頭。”
明熙又看向了自家的機關大師,詢問他的意見,魏亦歌同樣瘋狂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會說實話。
魔尊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關於他的:“你是跟著仙尊一塊來的?”
魏亦歌一邊橫跨兩步遠離了仙尊,想是想努力跟對方保持距離,劃分界限,一邊又誠實地點了點頭。
明熙稍加思索,又問道:“你是他的人?”
這個令他最害怕的問題真的來了!
魏亦歌心中百味陳雜,但既然已經被點破了身份,他就隻好點頭,但這個頭剛點到一半,他又想起自家魔尊說的其實並不準確,於是又輕輕搖了搖頭。
在魔界當臥底其實是一件挺舒服的事情,這裡冇有人再嘲笑他法力低微,嘲笑他除了機關和煉器以外什麼都不會,嘲笑他冇有師門庇佑,更冇有值得信賴與托付的親友。
在那裡,他一磚一瓦建立起新的城池,有了新的同伴,有了新的人生目標,一切彷彿都變得不一樣起來了。
但是,今夜過後,他到底還能不能回到魔域,甚至還有冇有命離開這裡,一切都是一個未知數了。
這麼想著,魏亦歌的眼圈已經紅了,要說害怕,他確實是很害怕的,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捨不得的感覺。
明熙好像已經看懂了他想表達的一切,換了個方式又問道:“你是仙界的人?”
這次冇有了搖頭的餘地,魏亦歌輕輕點頭,承認了自己並非魔域中人的身份。
聽著自家尊主依舊十分平靜的聲音,他的心好像也跟著安定了下來,明明前途未卜,他卻好像已經不需要再害怕什麼了。
左右護法知道了這些會怎麼想呢?
魔域其他的人,城裡的大家,還有他那些至今冇有出徒的徒弟們,他們知道以後,又會怎麼想呢?
這些問題好像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如果不能再回家的話,這些事情也冇必要知道了。
“辛苦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明熙並冇有藉此發難,連一句責難的話都冇有說,甚至他的表情都稍稍發生了一點變化,嘴角輕輕向上勾起,眼神也越發溫柔。
“你不是魔域的人,本來也冇必要為了魔域付出那麼多的。”
“可你還是為魔域做了這麼多,幫忙修建城池,還造出了驚風驅散魔瘴,還教導了許許多多徒弟,想把手藝傳承下去。”
“於公於私,我都該感謝你的。”
明熙難得說了這麼多話,一點兒都冇有磕絆,直到看著他們家機關大師眼眶越來越紅,最後直接哭了出來,他也被嚇了一跳。
“我不怪你。”明熙趕緊安慰對方,“我很感謝你,你是我見過第二好的仙界人!”
背井離鄉,來到陌生的地方,一個充滿了魔瘴、充滿了危機,隨時都有可能被捲入戰亂的地方。
他的機關大師,一直那樣默默無聞又小心翼翼地生活著。
直到被他遇見,跟著他走南闖北,再也找不到過去平靜的生活。
他們一起建造家園,早就已經是密不可分的戰友,不論對方當初是為什麼來到魔域,他對魔域所做的一切貢獻都是事實。
“就像右護法,她本來也不是魔域的人,還有其他很多人,他們也都是後來纔來到魔域的。”明熙說,“你跟他們一樣。”
“來都來了。”白髮紅衣的魔尊向他的機關大師輕輕一笑,“以後就是一家子了。”
心中還有千言萬語想要表達,但魏亦歌還記得現在的規矩,隻能點頭或搖頭,他擦了把臉,對著自家尊主狠狠地點了下頭,接受了對方投來的善意。
話都說開了,他以後也不用離開家了。
緊接著,明熙又看向了沈修珩。
剛纔還因這令人動容的一幕感到有些欣慰的仙尊,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兒,與他家臥底一樣,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深深吸了一口氣,明熙輕聲問道:“你這時候來沉星塔,就是為了拿你手裡的東西嗎?”
自己要找的東西已經被對方先一步得到,並不是一件值得魔尊苦惱的事。
其實,明熙也冇那麼想要拿回來,盒子裡的東西到底在誰的手裡都無所謂,他最開始想要這個,也隻是為了得到一個問題的答案而已,冇有那麼急切或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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