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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沈修珩說出了那個最讓人難以接受的一種猜測:“這個計劃,甄曉思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
那人點頭的動作停住了,換成了使勁兒地搖頭,張不開的嘴裡還在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想要說什麼話。
“她剛開始什麼都不知道?”沈修珩的聲音放緩了幾分,不知道自己是該為好友感到欣慰還是感到更加揪心,“但是,後來她知道了對嗎?”
那人又開始點頭。
紀杳想起了昨天聽的故事,終於明白了其中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是怎麼回事:“後來她知道了你們在利用她,但是她不同意你們的做法,所以你能把她重傷後丟在了幽篁穀門口?”
那人剛開始點頭,但之後又搖了搖頭。
“啾啾啾。”清脆的鳥鳴插了進來。
“他說,不是重傷,那時候甄曉思可能已經死了。”沈修珩幫著翻譯道。
看著那人又開始使勁點頭,眾人的麵色也沉了沉。
沈修珩跟他的心上鳥想到了一塊兒:“如果,甄曉思是因為反對宗門的意思才遭遇不測,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兒在,就不可能不提醒柏玉山小心自己的宗門,還說要舉辦什麼結道大典,讓他廣邀來賓。”
“所以,那個時候甄曉思可能就已經死了,但她的屍身被人操控著說出了那些話?”若嫵到,“那個煉製仙竹紙的方法也是擎山派給的,為的就是能辦起來這個結道大典。”
隨著那位擎山派弟子點頭的動作,她的猜測也被驗證了。
結道大典上有什麼?
有讓不被妖待見的人修可以出入幽篁穀的令牌。
有因為柏玉山特殊的身份而要給麵子來參加典禮的許多妖族。
對一些人修來說,那已經是可以不擇手段去搶的東西。
幾句話的時間,眾人已經得出了真相。
兩個被算計的人,一個已經身死,一個還在騙局之中,差點兒就要被人奪去家園,來參加他結道大典的友人們也險些失去妖丹。
如果不是若嫵早就對柏玉山的反常行為感到疑惑,起了防範之心,派了無數自家山上的小妖盯著點兒幽篁穀的情況,發現不對後還請了魏亦歌兩人一道幫忙。
如果不是明熙和沈修珩回來的時候又正好撞上,那麼這些不知有多少後手的擎山派弟子,可能現在已經在結道大典上大開殺戒了。
“人心難測。”見過許多大是大非的九尾狐嘖嘖兩聲,“冇想到會這般難測。”
毛茸茸一小團的魔尊飛到了仙尊的肩膀上,一雙還看不出將來那雙鳳眼形狀的小眼睛,盯著汗流浹背的人修,腦袋一歪,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此時,吉時已到,結道大典的鐘聲在竹林間迴盪。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啦~大家元宵節快樂呀~
生機
幽篁穀這幾百年來從未像今天這般人聲鼎沸,隱居在各種人跡罕至之處的大妖與山精靈怪齊聚於此,是難得的熱鬨。
悠遠的鐘聲在竹林間迴響,幽篁穀中鳥雀齊鳴,通往結道大典的路上也開遍了紅色或粉色的小花。
原本在交談的妖魔鬼怪們紛紛禁了聲,吉時已到,準備接受祝福的一對新人也總算出場。
趕在鐘聲停下之前,明熙一行人回到了舉行結道大典的現場,正好看到柏玉山牽著準道侶的手出現。
“冇想到有生之年竟能看到柏兄與人喜結連理。”
“所以說,活得久一點就是能看到很多令人不敢置信的畫麵。”
“你這話讓柏前輩聽到,小心被他扔出幽篁穀。”
“前輩他纔不會在意,今天他可是這裡最開心的人啊,怎麼會那麼小氣?”
“哈哈,冇想到還能親眼見證今天,玉山的父母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大妖小妖們交談著,嬉笑著,為麵前這對兒即將成為道侶的新人獻上祝福,完全冇看出來其中有一方已經是冇有生命的紙人。
柏玉山與“甄曉思”身著紅衣,緩緩而來,兩人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悲傷也好喜悅也罷,都找不出任何外露的情緒。
幽篁生靈,指甲一般大的淺綠色光點從竹子之中飛出,聚整合了一個又一個長著翅膀的小人兒,小人兒們拿著紅色的花瓣與青綠的竹葉在空中灑落。
有一片花瓣兒落到了甄曉思的頭上,柏玉山輕輕幫她拿了下來,將那片花瓣握在手中,沉默寡言的大妖看著麵前正在一點點流逝著生機的紙人,不知在想些什麼。
明熙幾人輕輕注視著這一幕,心中百味陳雜。
人族妖族之間本就隻能維持表麵的和睦,今天這麼多本人不喜歡人的大妖齊聚於此,擎山派的事情不宜鬨大,隻能等結道大典之後再讓柏玉山定奪。
無人知曉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無人知曉自己的祝福可能根本無法實現。
天公作美,已經陰沉了大半個上午的天突然就放晴了,厚厚的雲層慢慢散開,一道又一道的陽光從雲層間的縫隙中透露出來。
陽光之下,花雨之中,兩人向天道許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
不離不棄,白頭到老。
紙人中有甄曉思的最後一口氣在,甚至迷惑了天道,讓冇有生命的紙人被當成了一個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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