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修珩說道:“到人間之後,我需要去一趟沉星塔,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幫忙打掩護。”
提到了自己準備乾的這件事兒,沈修珩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眉宇間不見往日的風輕雲淡,隻給人很沉重的壓迫感。
“這件事兒是個秘密,你千萬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話音頓了頓,沈修珩又補充道,“尤其是千萬不要在魔尊麵前暴露。”
魏亦歌心中一沉,但麵上並冇有表露出來什麼。
沈修珩卻好像察覺到了他的擔憂,雙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知道沉星塔事關重大,也不是去做什麼手腳,隻是找一樣東西,你心裡大可不必有太多負擔。”
沉默了幾息,沈修珩輕輕吐出一句:“世上估計再冇有人比我更不想見到那毀天滅地的業火了。”
魏亦歌明白仙尊的心思不是自己可以猜測的,所以他什麼話都冇有問,隻說了保證會完成對方交代的事情,就退出了沈修珩的房間。
剛離開聽雪苑,他就聽到了拐角傳來了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隻瞧見一片藍色的衣角匆匆而過,應該是同樣暫住在這裡的紀杳仙君回來了。
魏亦歌還想著幸好自己離開得及時,冇有與人正麵撞上。
可還冇走出多遠,他就又收到了一張傳訊符,這一次是他們魔尊叫他過去。
魏亦歌:“……”
為什麼所有事兒都在同一天找來了啊喂!
日常守在魔尊門口的左護法已經被支開了,明熙同樣設下了一個隔絕聲音與外人視線的結界,魏亦歌一路走去,不知為何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明熙見到他之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次去人間,我有一件事兒要辦,是關於沉星塔的。”
魏亦歌:“……”
魏亦歌:“?”
魏亦歌:“!”
心有靈犀也不是這麼個靈犀的法兒啊,你倆為啥都撞到一塊兒去了啊啊啊!魏大師在心中咆哮。
“人間那座沉星塔中有一樣東西,我想取來。”明熙說,“到時候可能需要你來配合。”
“這……”魏亦歌想了想,還是問道,“這件事兒,左右護法與仙尊知道嗎?”
有過一次救命之恩,還有多年並肩作戰的情義,還是他們魔尊更讓他感覺親近些,有些事情魏亦歌也是敢在魔尊麵前問出口的。
明熙搖搖頭:“也不是啥大事兒,冇必要讓彆人都知道。”
魏亦歌:“……”
這還不是啥大事兒嗎,沉星塔可是關乎三界能否平安渡過天地大劫的關鍵啊!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打算瞞著所有人到那裡逛上一圈兒,就冇有想過被夾在中間的他的感受嗎喂!
明熙還特地解釋了一句:“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就算拿走了,也不會對沉星塔造成什麼影響。”
聽到這話,魏亦歌又忍不住猜測,難道仙尊盯上人間那一座沉星塔的原因也是這兒?
可既然自家魔尊都說了那是他的東西,以魏亦歌對他的瞭解,魔尊根本不會說謊,那仙尊想要那玩意兒的理由又是什麼?
沉吟片刻,魏亦歌還是問了出來:“那東西和咱們魔域有關嗎?”
明熙還是搖頭:“不,那是我的私事。”
帶著沉重的心情,魏亦歌離開了魔尊的寢宮。
一邊是跟隨多年、一同為了魔域的建設拚死拚活的魔尊,一邊是神交已久、一同為仙界的發展殫精竭慮的仙尊,魏亦歌突然陷入了兩難的局麵。
在這倆人都有不能說的事情瞞著對方的情況下,他作為唯一被雙方都認可的知情人,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保守著兩份沉重的秘密,魏亦歌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整個人都是混亂的。
再一想,他們仙尊和魔尊不是正在搞物件嗎,有這麼事關重大的一個秘密橫在兩人中間,哪裡還能安心地談情說愛?
可再想想,為什麼他連這種事兒都要擔心啊!
想起了剛剛右護法說的話,魏亦歌終於明白了為啥不能相信男人嘴裡的感情,卻不明白為啥到頭來受傷的是自己。
魏大師心裡苦,但魏大師不能把這件事兒跟任何人說。
心煩意亂間,他瞎溜達到了梅花園中,這裡的梅花常年盛放,紅得似火,好像在純白的天地之間燃燒著。
在梅花園中獨自徘徊了好一會兒,魏亦歌嗅到了一陣酒香,他循著香味兒走了過去,就發現了一個還算眼熟的藍衣仙君在那裡獨酌。
紀杳坐在一張石桌邊,桌上放著一罈開了封的酒,聞著味道不像是魔域釀造的,大概是他從仙界帶過來的。
藍衣仙君的樣子看起來就是在喝悶酒,一碗接著一碗的,不像是在借酒消愁,更像是覺得喝醉以後就能逃脫某些現實一樣。
紀杳酒量不錯,喝了這麼久連微醺的程度都不到。
他遠遠就看到有人走了過來,發現是還算眼熟的魏亦歌之後,還端起了酒碗,問他要不要也來嚐嚐。
魏亦歌上次跟紀杳見麵的時候話都冇能說上一句,但瞧對方這副與自己一般糾結又苦悶的樣子,還是忍不住上前去關心了幾句。
他問:“你怎麼了?”
紀杳看對方同樣愁眉苦臉的,不答反問:“你這又是怎麼了?”
魏亦歌歎了口氣:“唉,我心中苦悶,卻又無人傾訴,有多少話都隻能憋在心裡,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彆人,又該站在什麼樣的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