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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落在廢墟之上,接著又連續翻滾了幾圈出去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從嘴角溢位,滴落到地上。
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然而方休的眼神依舊明亮,帶著不服輸的狠勁,他撐著地麵,緩緩抬起頭,看向那股氣浪迸發而來的位置。
隻見滑瓢那兩半被劈開的殘軀,開始懸浮在空中,沿著那道被木刀劈開的刀痕,緩緩向中間合攏。
不是癒合或是直接再生,給方休的感覺,更像是在進行重組。
那些傷口處噴湧出的鮮血開始倒流回體內,被切開的肌肉重新編織,將被劈斷的骨骼重新對接起來。
左半邊身體和右半邊身體,就這樣在血泊上方,以一種相當詭異的方式,重新拚合到了一起。
隻是重新組合到一起的滑瓢,不再是之前那個年輕健碩,擁有古銅色麵板的模樣了。
他的麵板消失了。
不……
不單單是消失那麼簡單,看上去,就像是被剝離了似的。
全身的麵板全都不見了,直接在空氣中暴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那些肌肉纖維在空氣中蠕動,他的臉上也冇有任何麵板。
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而他的身體上,則覆蓋著一層骨骼裝甲。
不是生長出來,而是從肌肉下麵突刺出來的。
那些骨骼呈現出一種森白,如同被漂白過的枯骨。
從肩膀,胸口,肋骨,手臂,大腿等部分刺出,在麵板缺失的肌肉表麵,拚接成了一套完整且猙獰,好似惡魔一般的骨骼鎧甲!
其中胸口上的骨骼最厚,肋骨向外延伸,形成一道道骨刺。
肩胛骨向上突起,形成兩片如同翅膀似的骨翼,手臂上的骨骼沿著前臂延伸,在手背處彙聚,將拳頭包裹成一柄骨質的戰錘。
他背後的那些觸手,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不再是那種柔軟,如同章魚腕足的觸手,而是全部變成了骨刺狀。
從其背後深伸出,排列成了扇形,從滑瓢的肩胛骨向外展開,如同一對由骨骼編織而成的翅膀。
每一根骨刺得尖端都泛著幽冷得寒光。
滑瓢的腳掌踩在血泊上,深紅的血液在他的腳下泛起漣漪。
他的身高冇有變化,依然是三米多高的小巨人之姿,但他的氣場,此刻已經變得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從容,輕蔑,如同神明俯視螻蟻般的氣場。
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暴虐的恐怖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炸開,向著四麵八方席捲。
地麵在他的腳下四分五裂,碎石和灰燼被震飛到半空中,然後在空氣中靜止,懸浮在那裡,像是時間都被這股力量給凝固了似的。
楚星河站在增將軍的肩膀上,身體猛地一晃,差點被這股壓力從上麵推下去,摔到地上。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嘴唇劇烈顫抖,想要說什麼,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唐琪然癱坐在廢墟中,腹部上的冰封還在,讓她動彈不得。
當她看到那個冇有了麵板,渾身肌肉暴露,覆蓋著骨骼裝甲,背後長滿骨刺的惡魔滑瓢,她的胃裡突然翻湧著一股強烈的噁心感。
隻感覺喉嚨發緊,差點當場吐出來。
方休在廢墟中支撐自己的身體,緩緩站起來。
雖然滑瓢冇死讓他有些意外,但身為華國的禦獸師,身為人類,方休擁有的勇氣和驕傲,不允許他向滑瓢低頭!
他全然不顧鮮血從自己的嘴角滴落,依然抬起高傲的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
注視著那個冇有麵板的傢夥。
“原來,這纔是你本來的樣貌嗎?”
“真是夠醜陋的。”
方休毫不客氣的開口,眼神中冇有一丁點對滑瓢的畏懼。
滑瓢低著頭,聽到方休的話後,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個少年。
“哼……”
他冷哼一聲,收起了之前的輕蔑。
“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類逼出這個形態。”
他的五指輕輕握拳,骨節發出清脆的哢嚓聲,像是在感受自己的力量一樣,然後鬆開,重新張開,再次握緊。
頗有一種在懷念什麼的感覺。
他的視線再次聚焦到方休身上的時候,那雙血紅色,瞳孔豎著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活了上千年,經曆了無數場戰鬥,殺死了無數個敵人。”
“從來冇有人類,能讓我使用這個形態。”
“從來冇有!”
滑瓢的聲音變得洪亮起來,帶著一絲不忿。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指向了方休。
他的骨節之間,深紅色的肌肉開始蠕動,粘液在指尖流淌。
“但這一切的一切,都將到此為止了。”
“我會用最殘忍的方式,將你們……”
然而,不等滑瓢將這番挑釁的話語說完,方休反倒是嘴角上揚,十分不屑的輕笑了一聲。
“嗬嗬……”
那種冷笑,那種不屑一顧的態度。
讓滑瓢的內心,都無法平靜。
“你笑什麼?”
在滑瓢眼裡,自己暴露出這樣的形態,就意味著方休這一次,是真正的死到臨頭了。
他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因為這話,你不是第一次說過了。”
“勞菲被我乾掉的時候,你就說過。”
“結果呢?”
“你的**地獄被我打敗,你的暴怒地獄被我打敗了。”
“就連剛剛也是一樣。”
“你現在這個是什麼地獄?”
“傲慢?”
“貪婪?”
方休一邊說著,一邊像是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音量越來越大,聲音也越來越擲地有聲。
“有本事就上來打吧。”
“今天,我們隻有一方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不過……”
方休五指用力一握,重新抓緊了木刀,自身的氣血被木刀瘋狂的吸收。
上麵的刀紋,開始變得明滅不定,好似呼吸一般。
那股猩紅的光芒,在漸漸暗下來的天幕下,顯得十分耀眼。
“活下來的一方,一定會是我們人類!”
方休擲地有聲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