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滑瓢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不相信。
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人類小鬼,能夠乾掉土蜘蛛,兩麵宿儺,酒吞童子。
那些都是九品的大妖怪,是活了數百年,上千年的強者。
尤其是酒吞童子……
那是他的部下,是與他同級彆的妖王,怎麼可能死在一個人類小鬼手裡?
但方休身上的妖力,是不爭的事實。
土蜘蛛,兩麵宿儺,酒吞童子三種截然不同的妖力,如同三條糾纏在一起的蛇,纏繞在那個少年身上,散發著令滑瓢都感到一絲不適的氣息。
那是隻有親手斬殺,或是吞噬了那些妖怪的人,纔會留下的印記。
滑瓢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有意思。”
“一個人類小鬼,身上纏著三隻大妖怪的妖力印記,還大言不慚地說要乾掉我……”
他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敢說這種話。”
而隨著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勞菲動了。
那尊三十米高的冰霜巨人,那雙一直空洞地注視著前方的幽藍色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它的身體微微前傾,胸腔深處發出一聲低沉,如同冰川碎裂般的轟鳴,然後……
一股比之前更加淩厲,更加狂暴的寒氣,從它的身上猛然迸發。
那寒氣如同海嘯般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凍結,無數細小的冰晶在暮色中瘋狂旋轉,如同一場倒懸的暴風雪。
地麵上的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厚,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麵八方蔓延。
“不好!”朱少一的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方休的瞳孔微微收縮。
異形騎士的身影從方休身側一躍而起,金色的聖光從它的外骨骼上噴湧而出,比之前更加熾烈,也更加耀眼。
它的胸腔兩側的骨板完全展開,如同天使展開巨大的雙翼,金色的光芒在骨板之間凝聚,壓縮,昇華……
緊接著,一顆小太陽,在冰寒地獄中升起。
那團金色的光球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溫暖而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熱,它照在冰麵上,冰層停止了加厚,照在寒風中,暴風雪開始減弱,照在幾人身上,那股刺骨的寒意被一點一點地驅散,溫暖重新回到了他們的身體裡。
唐琪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孔祥美感覺自己的心臟終於不再被那隻無形的手攥緊。
楚星河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劈啪作響。
方休的目光越過那顆金色的小太陽,落在勞菲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的聲音沉穩,但帶著一絲凝重,“異形騎士的聖光雖然能抵禦寒氣,但勞菲的冰封能力太強了。”
言外之意便是,即便是他的異形騎士,在勞菲的能力麵前,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那就先乾掉那個大傢夥。”
朱少一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軍人纔有的果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勞菲那尊龐大的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勞菲是滑瓢的棋子,是他在用勞菲冰封這座城市,隻要乾掉勞菲,滑瓢就等於是少了左膀右臂。”
方休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朱少一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抬起,禦獸空間卡在掌心亮起一團厚重的,土黃色的光芒。
那光芒凝實而沉穩,如同大地深處湧動的力量。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天蓬神豬。
那隻神話種禦獸,此刻已經完全展現出了它的戰鬥形態。
它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鬃毛,每一根鬃毛都如同鋼針般堅硬。
它的獠牙從嘴角兩側伸出,彎曲而鋒利,在聖光的照耀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它的眼睛是赤紅色的,燃燒著熾烈的戰意。
它的雙蹄踏在冰麵上,冰層在它腳下碎裂,露出下麵的石板。
它的鼻孔噴出兩道白色的霧氣,胸腔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戰鼓般的轟鳴。
而它的雙手之間,一柄九齒釘耙正在緩緩凝聚。
那釘耙通體漆黑,九個齒刃如同九把倒懸的利劍,每一個齒刃上都流轉著土黃色的光芒!
“去!”朱少一的聲音如同炸雷。
天蓬神豬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雙蹄猛地蹬地,冰層碎裂,它的身影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閃電,直直地衝向勞菲。
那柄九齒釘耙在它身前旋轉,九個齒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三十米的距離,隻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勞菲冇有動。
它隻是站在那裡,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空洞地注視著前方,像是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塑。
天蓬神豬的身影已經衝到了勞菲身前,九齒釘耙高高舉起,土黃色的光芒在齒刃上凝聚,如同一座山嶽被壓縮成了一團,即將砸落……
然後,它停住了!
就在天蓬神豬距離勞菲不到五米的距離時,一股更加恐怖的寒意從勞菲身上猛然爆發。
冰霜從天蓬神豬的四肢開始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它的全身。
它的鬃毛被凍結,變成一根根冰刺,它的獠牙上結滿了冰霜,失去了光澤,它的眼睛裡的戰意,被一層白色的冰膜覆蓋。
九齒釘耙在它手中凝固,土黃色的光芒被冰封在齒刃之中,再也無法釋放分毫。
天蓬神豬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僵在了半空中。
它的身體距離勞菲的胸口,隻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那三米,成了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然後,它從半空中墜落,直直地砸在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冰層在它身下碎裂,但它一動不動……
它的全身,都已經被冰霜覆蓋,變成了一尊冰冷的雕塑。
朱少一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天蓬神豬,他的神話種禦獸,在勞菲麵前,連一擊都冇有打出來,就被冰凍成了雕像。
他甚至來不及感受悲傷,因為那股寒意已經順著禦獸與禦獸師之間的精神聯絡,如同一條冰冷的蛇,從虛空中探出頭來,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朱少一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四肢開始失去知覺,他的呼吸也開始變得困難,他的睫毛上開始結出肉眼可見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