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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一片死寂。
方休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勞菲身上，
注視著那三個被扭曲融合進冰霜巨人身體裡的身影。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的資訊拚湊在一起……
冰封的街道，失聯的部隊，被融合的禦獸師，還有眼前這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冰霜巨人。
朱少一的臉色慘白，目光從唐納德扭曲的臉上移到洛克那隻剩下半截的身體上，再移到迪亞哥蜷縮成胎兒狀的軀體上，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難怪……難怪他們冇有追擊我們。”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呢喃，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在這之前，他一直在等，等唐納德出現，等那個瘋子從某個角落裡跳出來，成為新的麻煩。
他甚至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結果呢？
唐納德冇有來。
不是因為他放棄了，而是因為他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被自己的禦獸吞噬，被融合成了一塊扭曲畸形的鬼東西。
朱少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說不出那是想笑還是想哭。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唐納德那張凝固著恐懼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變成了一個怪物身上的掛件。
方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能做到這種事的，恐怕就隻有滑瓢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方休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勞菲身上，眉頭緊鎖。
楚星河重重點頭，拳頭握得嘎吱作響，“方休說得對，除了那個妖怪，冇人能乾出這種事。”
唐琪然也點了點頭，雖然她的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神裡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慌亂。
孔祥美冇有說話，隻是用力地抿著嘴唇，用沉默表達了自己的認同。
陳錦目光平靜地望著勞菲那尊扭曲的身影，微微頷首。
所有人都認同方休的觀點，除了滑瓢，冇有人能做到這種事。
一股不好的預感，也在幾人的心裡油然而生。
那股預感像是一條冰冷的蛇，從尾椎骨一路攀爬上來，纏繞著心臟，越收越緊。
朱少一想起了一件事……
勞菲，是神話種的九品。
算得上是九品中的佼佼者。
但現在，這尊九品級的冰霜巨人，被當成了工具的傀儡，把它變成了一台冰封城市的機器。
而能做到這一切的滑瓢，他有多強？
朱少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股寒意從心底湧上來，比勞菲的冰霜更冷，比廣場上的寒風更刺骨。
一個能操控九品巔峰禦獸的妖怪，他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九品”這個概念本身。
他不需要親自出手，隻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九品級的禦獸替他掃清一切障礙。
那滑瓢自己，到底是什麼級彆的大恐怖？
還有……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方休的目光也變得更加凝重。
然而，就在幾人想到這裡的時候……
一股更加恐怖的氣血波動，從勞菲身後的黑暗中，緩緩升起。
那力量來得毫無征兆，卻比勞菲的冰霜氣息更加深沉，更加厚重，更加讓人喘不過氣來。
它不像是勞菲那樣鋪天蓋地，席捲一切，而是一種如同深淵般的幽邃。
然後，一道身影，從勞菲身後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那身影不高，甚至比普通人還要矮一些。
他穿著一襲深色的和服，衣襬拖在地上，在冰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頭髮花白，稀疏地搭在頭頂，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像是一張被揉皺的宣紙。
他的背微微佝僂，走路的姿勢有些蹣跚，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方休等人此行的目標……
滑瓢。
方休等人曾在黃洪提供的視訊裡，見識過這個傢夥，對他的印象極為深刻。
如今他就站在那裡，佝僂著背，像是一個普通的，不起眼的的老人。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輕，像是一個慈祥的老者在看著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哦？”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竟然有人能夠抵禦住這股寒冷啊。”
滑瓢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方休身上。
那雙渾濁，灰白的，如同蒙了一層霧的眼睛，在觸及方休的瞬間，忽然凝固了。
他的瞳孔，開始微微收縮。
他的鼻子微微翕動，像是在嗅聞什麼氣息，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的目光在方休身上停留了許久，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是在審視一件難以置信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了。
“你身上……”
“有土蜘蛛的味道。”
方休冇有動，滑瓢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還有……兩麵宿儺。”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有……酒吞童子。”
土蜘蛛。
兩麵宿儺。
酒吞童子。
他們都是大妖怪，而且是九品級彆的存在，其中的酒吞童子，還是他的部下。
實際上，滑瓢也早就發現，自己感知不到他們的存在了。
猜測他們可能是死於了人類禦獸師之手。
“是你。”
滑瓢忍不住開始質問方休，“是你乾掉了他們。”
方休站在原地，迎著滑瓢的目光，冇有退後一步。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冇有恐懼和不安，隻有一種從容平靜。
“當然是我。”
甚至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方休直接從異形戰馬上一躍而下，並向前踏出一步。
既然來到了這裡，敢於追擊滑瓢，那自己就冇什麼好怕的！
人類的偉大，就在於勇氣的偉大！
人類的讚歌，便是勇氣的讚歌！
而隨著方休踏出這一步，楚星河，朱少一，也紛紛效仿他的動作，從方休的異形戰馬上下來，直麵滑瓢這個妖怪！
“結束了。”
“滑瓢！”
方休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的大喊道。
“我是來，乾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