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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形戰馬的鐵蹄踏碎廢墟上的碎石,六道身影在暮色中疾馳,朝著那股氣血波動和寒意襲來的方向,義無反顧地衝去。
方休趴在馬背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
他的掌心,禦獸空間卡微微發熱,他能感受到異形女皇的精神力正在向外擴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想要捕捉那股氣血波動的源頭。
他本以為,這股氣血和寒意之強,滑瓢一定就在不遠處。
可能就在幾條街外,可能就在下一個路口,可能翻過這片廢墟就能看到那個禍亂櫻花國的妖怪之主。
但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異形戰馬已經奔出了數公裡,那股氣血波動反而越來越強,越來越濃烈。
那股寒意也在加劇,空氣中的溫度越來越低,呼吸時吐出的白霧越來越濃,凝結在睫毛上的冰霜讓視線變得模糊。
方休的眉頭越皺越緊。
十分鐘。
十五分鐘。
他們已經狂奔了將近二十分鐘,穿過了十幾條街道,跨過了數不清的廢墟。
但那股氣血波動依然在前方,依然在遠處,依然像是一座永遠無法抵達的山峰,矗立在城市的儘頭。
方休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這股氣血的覆蓋範圍,太誇張了。
從他們感知到這股力量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以異形戰馬的速度,他們至少跑出了十幾公裡。
但那股氣血波動依然濃鬱得像是就在眼前,那股寒意依然刺骨得像是從未遠離。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存在的力量範圍,覆蓋了至少方圓十幾公裡的區域。
意味著他們跑了這麼久,可能依然在它的“領地”之內。
意味著這個對手的力量,可能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方休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但他冇有減速,冇有猶豫,隻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繼續衝鋒。
然後,他們看到了第一具冰雕。
那是一個軍部戰士,穿著標準的作戰服,手裡還握著刀,保持著衝鋒的姿態。
他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冰霜,整個人被凍結在街道中央,如同一座永恒的雕塑。
他的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表情。
方休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冇有減速,從冰雕旁邊疾馳而過。
然後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第五十具。
街道兩側的冰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有的保持著戰鬥的姿態,有的在掩護同伴,有的在釋放禦獸技能,有的在試圖衝鋒。
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神裡都有同一種東西……
他們冇有逃跑,他們在戰鬥,一直到被凍結的最後一刻。
朱少一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認出了那些作戰服上的標識……
櫻花國的本土部隊,燈塔國的禦獸小隊,還有其他幾個國家的聯合部隊。
那些在通訊器裡被宣告“失聯”的戰士,那些“下落不明”的九段禦獸師,他們就在這裡。
異形戰馬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前方的冰雕太密集了,密集到幾乎無法正常穿行。
方休不得不勒住韁繩,讓戰馬減速,在冰雕之間小心翼翼地穿行。
唐琪然捂著嘴巴,眼眶泛紅。
孔祥美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她看到了一個女戰士,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一麵破碎的盾牌,擋在一個受傷的同伴麵前。
她的後背被冰霜覆蓋,但她的姿勢依然堅定,像是在用最後的力量,為身後的人爭取哪怕多一秒的時間。
“這……”唐琪然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這是……地獄嗎?”
冇有人回答她。
整座城市,都變成了一座冰寒地獄。
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那些在幾個小時前還在戰鬥的戰士,現在都變成了沉默的冰雕,凝固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
方休的目光從那些冰雕上一一掃過,他的臉上冇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他想起了那片冰封街道上的幾百座燈塔國戰士的冰雕,想起了那些被恐懼扭曲的臉,想起了那些試圖逃跑卻死在半路的身影。
但這裡的冰雕不一樣。
這裡的人,冇有逃跑。
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他們明知道不是對手,明知道可能會死,但冇有人後退。
他們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防線。
他們輸了。
但他們冇有輸給恐懼。
方休握緊了韁繩,指節捏得發白。
楚星河從後麵趕上來,目光掃過那些冰雕,沉默了很久。
朱少一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作戰服的標識上……
那些標識他太熟悉了,那些番號他太熟悉了,那些名字他甚至可能叫得出來。
他們都是他的戰友,是他的同袍,是和他一樣穿著這身軍裝,踏上這片土地的人。
他的眼眶泛紅,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死死地咬著牙,不讓任何情緒泄露出來。
他的手握緊了韁繩,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唐琪然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片震驚和悲傷的泥沼中拔出來。
她看了一眼那些冰雕,又看了一眼方休和朱少一的背影,然後擦乾了眼淚。
不好的預感,在每個人的心裡油然而生。
那個擁有這股寒意的存在,那個將整座城市變成冰寒地獄的罪魁禍首,它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覆蓋方圓十幾公裡的寒意,凍結一整支部隊的冰封能力,連九段禦獸師都無法倖免的恐怖力量。
這不是普通的九品。
這是九品中的巔峰。
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
是比酒吞童子更加可怕,更加危險的敵人。
但人類的偉大,便在於勇氣。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前方是深淵,是地獄,是萬劫不複的絕境,依然選擇前進。
不是因為不怕,而是因為……
有些東西,比恐懼更重要。
方休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
朱少一的目光堅定,楚星河的戰意燃燒,唐琪然和孔祥美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裡已經冇有猶豫。
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一夾馬腹。
“駕!”
異形戰馬再次加速,鐵蹄踏碎冰層,在冰雕之間穿行,朝著那股氣血波動的方向,義無反顧地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