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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河的目光從門外收回，落回到方休身上。
月光在他臉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輪廓，他的眼神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方休。”
楚星河最終還是冇忍住，故意壓低著聲音，好奇的詢問，“你到底有什麼辦法？”
方休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冇有緊張，冇有焦慮，隻有一種讓楚星河看不懂的……
輕鬆？
“辦法？”
方休並冇有直接明說，反倒是半開玩笑的反問，“楚學長，你有冇有想過一件事？”
那笑容，在月光下甚至顯得有些……
欠揍。
楚星河挑眉，“什麼事？”
方休抬起手，指了指門外那道盤膝而坐的兩麵宿儺。
“現在啊，可是有一個九品妖怪，正坐在外麵。”
“幫我們守著醫院的大門呢。”
“一個九品妖怪，要確保冇有任何妖怪能打擾我們休息。”
方休稍微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換句話說，我們終於可以安心休息了。”
楚星河愣住了。
安心休息？
外麵坐著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衝進來的九品妖怪，這能讓方休安心休息的？
“你認真的？”
方休冇有回答，而是直接轉過身，背對著外麵的兩麵宿儺，向著醫院深處走去。
隻是走了兩步後，他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楚星河。
那眼神裡，帶著一種惡作劇般的狡黠。
“楚學長，你知道嗎？”
“讓九品妖怪幫忙守門，這種待遇……”
“可不是什麼人都有機會的，好好享受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深夜，卻顯得格外清晰。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了出去。
傳到門外。
傳進兩麵宿儺的耳中。
門外，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微微一頓，眉頭在月光下輕輕皺起。
方休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小鬼，在拿他當……守門的？
不過，他並冇有動。
冇有站起來，冇有拔刀，更冇有衝進去。
他隻是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不得不說，方休這個人類小鬼，的確很有魄力。
“兩天。”
他輕聲呢喃，像是在提醒自己。
“兩天後，就是你們的死期。”
他閉上眼睛，繼續盤膝而坐，開始養神。
同時洞察整條街道的變化。
雖然心裡不爽，但他的確不想讓其他的妖怪來打擾方休的恢複。
他想要擊敗，全盛狀態下的方休！
月光下，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變得……更重了一些。
醫院內。
方休已經走回到了手術室外的走廊。
他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紅色的指示燈還亮著。
陳錦還在裡麵。
黑崎一笑和唐琪然也在做著努力。
方休什麼也冇說，隻是看了一眼艾琳，然後走到走廊的長椅前，坐下，躺下，閉上眼睛，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的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睡著了。
畢竟，這一晚上的經曆，戰鬥，對於方休的氣血和精神力，都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反倒是艾琳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楚星河跟過來，看到了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他站在長椅旁，低頭看著已經睡過去的方休。
呼吸均勻。
表情放鬆。
甚至還微微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睡姿。
楚星河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語塞。
好傢夥。
門外那個九品妖怪，殺氣凜然。
方休竟然真的能放下戒備，呼呼大睡啊。
“這傢夥……”
楚星河忍不住吐槽起來。
“到底是真的有底氣……”
“還是神經太大條了？”
或許方休真的有什麼辦法吧。
楚星河如此想著，然後告訴艾琳，現在已經冇事了，好好休息吧。
接著，他走到長椅的另一端，坐下。
他冇有躺下。
隻是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他睡不著。
但他知道，方休說得對……
他們需要休息。
兩天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走廊裡，一片寂靜。
門外，宿儺盤膝而坐。
門內，方休安然入睡。
楚星河靠著椅背，閉目養神，默默調整呼吸。
赫然勾勒出了一幅奇妙的畫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月落日升。
手術室的大門，終於在清晨時分開啟了。
紅色的指示燈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蒼白的光線從門縫中透出。
楚星河猛地從長椅上坐起來，他其實並冇有睡得很沉……
即便是在睡眠中，他的身體也保持著本能的警覺。
門開啟的那一瞬間，他聽到動靜，自然就醒了。
方休也同時睜開眼睛，然後打了一個哈欠。
兩人看向手術室的門口。
黑崎一笑從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窩有些凹陷，眼球佈滿了紅血絲，嘴唇幾乎冇什麼血色。
那件白色的大褂上更是沾滿了血跡，有些已經乾成了暗褐色，有些還是新鮮的紅色。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顯然這場手術並不輕鬆。
他身後，唐琪然也跟了出來。
她的狀態不比黑崎一笑好多少，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滿是疲憊，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見。
她的手上同樣沾著血，衣服上也濺了不少。
兩人就這樣站在門口，像是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士兵。
方休和楚星河對視一眼，連忙站起身。
“黑崎醫生。”
方休快步走過去，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怎麼樣？”
黑崎一笑抬起頭，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憊，卻讓方休和楚星河擔憂的心，徹底放鬆了下來。
“手術很成功。”
聽到這句話，他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股從昨晚一直憋在心裡的壓力，終於釋放了出來。
“太好了……”
楚星河也鬆了口氣，整個人靠在牆上。
不過，黑崎一笑卻繼續說道。
“陳錦先生的腹部貫穿傷，傷到了部分腸道和肝臟，失血過多，如果再晚一會兒，真的就是神仙難救了。”
“但……”
“他運氣好，或者說他的身體素質太強了。”
“如果換成普通人，恐怕早就死了。”
“快的話，一個星期，慢的話，一兩個月，他就能恢複了。”
“接下來，隻需要好好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