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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儺背對著月光，陷入了沉默。
他的刀握在手中，刀鋒直指方休，隻要他想，下一秒就能將這個口出狂言的少年斬殺。
至少，他的心裡是這樣篤定的。
但他冇有動。
因為方休的話，就像是一根刺。
一根很細，很小的刺。
傷不了他，卻紮在某個他十分在意的地方。
驕傲！
他可是兩麵宿儺。
他的心裡一直渴望與強者對決，渴望酣暢淋漓的戰鬥，渴望在刀鋒與刀鋒的碰撞中，感受生命燃燒的快感。
但現在，他麵前站著兩個連他一刀都接不住的人。
他可以殺了他們。
輕而易舉。
不費吹灰之力！
然後呢……
他會永遠記得，這兩個解決掉土蜘蛛的傢夥，是在最虛弱的時候死在他手上的。
他們會成為他千年戰績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筆。
但方休的那句話，會像是一根刺，永遠的紮在他的心裡。
“你害怕了。”
“害怕等我們恢複之後，也會像乾掉土蜘蛛那樣乾掉你！”
宿儺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當然不是害怕。
他怎麼可能會害怕？
但是……
他不得不承認，他對方休和楚星河的確很感興趣。
很想知道，他們到底有怎樣的力量和魔力。
竟然能夠乾掉那個號稱不死不滅的土蜘蛛。
所以……
他的心裡，會忍不住想等著兩個人恢複，然後堂堂正正地擊敗他們。
方休看著宿儺的表情變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自己看穿了宿儺。
他緩緩抬起右手，然後向著宿儺伸出兩根手指。
“兩天。”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最多兩天時間，我們就能完全恢複。”
“到時候……”
他直視著宿儺的眼睛。
“與你全力一戰。”
方休稍微停頓了，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挑釁。
“當然，你要做好赴死的覺悟。”
“如果覺悟不夠的話……”
他收回手，語氣輕描淡寫。
“那就趁現在逃走吧。”
宿儺的眼睛，微微睜大。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荒謬，有欣賞，還有一種久違的……
興奮。
“逃走？”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
“驕傲是屬於我宿儺的。”
他收起刀，負手而立。
“好！”
“那我就給你們兩天時間。”
他的目光掃過方休和楚星河，最後落在醫院深處。
“這兩天時間，我會確保不會有任何妖怪，打擾到你們恢複。”
他的聲音，突然轉冷。
“但是……”
“如果你們有任何想要逃走的念頭。”
“我會將你們全部殺死。”
“用最痛不欲生的方法。”
話音落下，他轉身，向醫院外的街道走去。
腳步很輕，很穩。
直到走出醫院大門，他才停下。
月光清冷。
醫院外的街道上，宿儺就這樣盤膝而坐，長刀橫於膝前。
他緩緩閉上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靜候一場大戰的到來。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始終縈繞在他周身。
那是屬於九品強者的氣息。
不需要刻意釋放，不需要任何動作，僅僅是存在，就足以讓絕大多數生物望而卻步。
然而……
總有些不知死活的東西。
遠處，廢墟的陰影中，幾道身影蠢蠢欲動。
赫然是妖怪。
各種各樣的妖怪。
有的形似巨大的蜈蚣，在廢墟中遊走，有的像是膨脹起來的蟾蜍，蹲在暗處吐著猩紅的舌頭，還有的如同漂浮的布片，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掠過。
他們毫無例外是被土蜘蛛殘留在空氣中的妖氣吸引過來的。
嗅著空氣中殘留的妖氣，一路追蹤，終於找到了這裡。
然後……
他們看到了宿儺。
那個盤膝坐在街道上的身影。
月光下，他的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腰間掛著兩柄武士刀，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妖怪們停下腳步。
他們能感覺到，這個大妖怪非常強。
甚至其中不少妖怪，都認出了他的身份。
兩麵宿儺。
鬼神一般的大妖。
並且與此同時……
他們也注意到了一旁的醫院。
那裡，有濃鬱的人類氣息。
妖怪們的眼睛裡，頓時閃過貪婪的光芒。
他們自然不敢對宿儺出手。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這個如鬼神一般的妖怪，想必也是被空氣中的妖氣吸引至這裡的。
如果他們跟在他身後，衝進醫院，說不定能分一杯羹。
甚至……
如果他們表現得足夠忠誠，說不定能成為這個強者的手下！
想到這裡，一隻形似巨狼的妖怪，率先邁出一步。
他低下頭，做出臣服的姿態，慢慢向宿儺靠近。
“大人，我願意為您衝鋒陷陣！”
“請讓我，為您撕碎那些人類。”
其他妖怪見狀，也紛紛跟上。
蜈蚣，蟾蜍，漂浮的布片……
他們或匍匐，或低鳴，或扭曲著身體，向宿儺靠近。
“願誓死追隨兩麵宿儺大人！”
“願為兩麵宿儺大人衝鋒陷陣！”
……
眾多妖怪異口同聲。
接著便是等待……
等這位強者應允，接納他們的忠誠！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宿儺作為強大的妖怪，自然是這片地盤的新領主。
而領主，是需要麾下的。
隻要他點頭。
他們就會為他衝進醫院，大開殺戒！
然而……
對於這些妖怪獻上來的忠心，宿儺冇有動。
“你們以為，我和你們這些弱者是一路的？”
妖怪們愣住了，不明白宿儺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就在下一秒……
在他們都冇反應過來之際。
刀光亮起！
冇有妖怪看清宿儺是怎麼出手的。
甚至冇有妖怪看清他的刀是怎麼出鞘的。
眾多妖怪隻感覺看到一道銀白色的弧光，在月光下一閃而過。
然後……
那頭主動獻殷勤的巨狼妖怪，直接被宿儺從中間劈成兩半！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匍匐的姿態，眼睛裡還殘留著諂媚的光芒，但上下半身已經分離，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噗通一聲！
兩半屍體，砸落在地。
周圍的其他妖怪全都徹底傻眼了。
誰都冇想到宿儺會突然出手。
不是斬殺人類。
而是斬殺跟他一樣的妖怪！
緊接著……
這些妖怪呆愣了一秒，然後尖叫著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