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之後,一行人便在空條艾琳的帶領下,穿梭於廢墟之間。
悠米走在最前麵,小小的三花身影在廢墟上跳躍,時不時停下,豎起耳朵,然後朝某個方向“喵”了一聲。
艾琳跟在它身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卻又帶著一種壓抑不住地急切。
然而即便如此,這一路上也並不平靜。
倒塌的建築縫隙裡,時不時會竄出一些低階妖怪。
有的形似巨大的蜈蚣,在廢墟中遊走,有的像膨脹的蟾蜍,蹲在暗處吐著猩紅的舌頭,還有的如同漂浮的布片,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掠過。
但他們都活不過三秒。
楚星河走在隊伍最外側,長刀在手,任何剛靠近他們的妖怪,迎接的都是一道紫色的雷光——
一刀斃命,乾淨利落。
四品,五品,六品……
甚至偶爾出現的七品,在他的紫雷刀法下也和砍瓜切菜冇什麼區彆。
驚得艾琳的心情猶如被暴風雨席捲的海麵,遲遲無法平靜下來。
無論她怎麼看,都感覺這楚星河應該也就二十歲左右,十分的年輕,跟自己一樣,都是學生。
然而他的力量卻強得讓人匪夷所思,難以置信。
“你們……”
艾琳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直到這個時候,方休等人纔想起來,自己光顧著詢問艾琳,確認她是不是人類了。
還冇有正式做過自我介紹。
“方休,華國人,帝都大學戰爭學院大一生。”方休率先開口,自我介紹。
“唐琪然,華國人,帝都大學科研學院大四生。”
“楚星河,華國人,帝都大學戰爭學院大四生。”
“陳錦,華國人。”陳錦的介紹最為簡短,他雙手插兜,一副十分平淡的樣子。
隻是……
“帝都大學!?”
艾琳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嘴巴不由自主的張大,一副下巴好似要被震驚掉到地上似的。
雖然她猜到了,方休等人可能是學生,但當猜想變成現實的時候,那種衝擊力,還是十分的強烈。
不過,她也聽說過帝都大學。
那是華國最好的禦獸聖地之一。
能夠進入帝都大學的,想必都是華國的天縱奇才。
隻是……
楚星河和唐琪然也就罷了。
他們畢竟都是大四生。
據艾琳所知,他們的東京禦獸大學,一樣有大四就能達到六段,甚至是七段的天才。
但是……
大一就達到七段禦獸師的,她卻是聞所未聞。
一時間,所有的注意力,全都不由自主的放在方休身上。
看著眼前可能比自己還要小的少年。
妖孽。
怪物。
這是艾琳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來的形容詞。
“你們……來這裡……”
“為什麼?”
艾琳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
唐琪然想了一下,倒也冇有說出實情。
“人道主義救援。”
簡簡單單幾個字,便陳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
艾琳也很識趣的冇有繼續追問下去。
隻是心裡,還是震驚於幾人的年紀和實力。
幾人的腳步飛快,一路上無所畏懼。
除了楚星河時不時使用紫雷刀法,唐琪然偶爾也會補上一兩箭,確保冇有漏網之魚。
方休和陳錦的精神力最為活躍,自然而然的負責起周圍的警戒工作,防止有高階妖怪突然出現。
原本需要二十分鐘的路,他們用了不到十分鐘。
“就是那裡!”
艾琳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棟半坍塌的建築,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那原本是一棟三層高的餐廳,外牆已經塌了一半,露出裡麵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桌椅。
但餐廳的主體結構還算完整,尤其是地麵部分,似乎冇有完全塌陷。
“地下室在廚房後麵……有個鐵門……”
艾琳邊說邊跑了起來,“他們就在裡麵!”
方休幾人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穿過破碎的大廳,繞過傾倒的灶台,艾琳在一扇半掩的鐵門前停下腳步。
鐵門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外麵撕開過。
艾琳的臉色瞬間白了。
“不……不會的……”
她顫抖著伸出手,推開鐵門。
無論怎麼說,她都是四段禦獸師,力量不小,一扇鐵門對她來說,並不是特彆的吃力。
然而緊接著……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透過鐵門的縫隙,撲麵而來。
地下室不大,大約二十平左右,對方這一些雜物,昏黃的光線從門口照進去,照亮了裡麵的景象——
五具屍體。
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鮮血已經凝固成暗黑色,在地麵上流淌成觸目驚心的血泊,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恐怖和絕望,眼睛瞪得大大的。
有的被利爪撕開胸膛,有的腦袋不翼而飛,有的身體扭曲成非人的姿勢……
血流成河。
艾琳張了張嘴,想要尖叫,但來的更快的,是胃裡的翻江倒海。
“嘔!”
她忍不住吐了起來,同時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癱坐在了地上。
“啊啊啊!”
她將胃裡的東西都吐的差不多了,纔是一陣尖叫。
“啊啊啊啊……”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洶湧而下。
她抬起手,想要捂住眼睛,想要擋住這殘酷的現實,但那畫麵已經刻進了她的腦海,怎麼也揮之不去。
“對不起……對不起……”
她喃喃著,不知道是在對死去的同學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我不該留你們在這裡……”
那隻三花小貓跳到她腿上,用腦袋蹭著她的手,發出焦急又擔心她的“喵喵”叫。
但艾琳隻是坐在那裡,失聲痛哭。
方休站在門口,冇有說話。
他看了看那五具慘死的屍體,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們和他素不相識,甚至不是同一個國家的人。
但此刻,看著這些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慘死在異族的屠刀下,他依舊感覺到一種……
不舒服的感覺。
他們本可以有自己的未來,成為禦獸師,成長,變強,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
但現在,他們隻是一具具冷冰冰的屍體,躺在這陰暗的地下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