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分開行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方休的指令下達後,眾人立刻分散開,在營地中展開搜尋。
然而搜尋越是深入,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不協調感就越是強烈。
夕陽西下的陽光灑在整潔的木屋和帳篷上,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風吹過空蕩蕩的門窗和帳篷簾子,發出嗚嗚的輕響,更像是低泣。
那些原本應該是“家”的建築,此刻在眾人眼中,竟莫名地像是……
一座座墳包。
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的鼓動。
冇有生命氣息的營地,比危機四伏的戰場更讓人心底發毛。
“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淩霄從一棟木屋裡走出來,眉頭緊鎖。
黃師虎和楚星河也從外圍返回,搖了搖頭。
“冇有發現大規模離開的足跡。”
“如果有,也一定被仔細清理過,或者……他們本不是用走的。”
不安的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時……
“啊啊啊啊!”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猛地劃破了營地死寂的空氣!
是方小九的聲音!
來自營地邊緣,靠近果樹林的方向。
所有人心中警鈴大作,瞬間朝著聲音來源疾馳而去!
熊大更是第一個反應過來,龐大的軀發出驚人的速度,轟隆隆地衝了過去。
隻見方小九臉蒼白,狐耳豎起,手指微微抖地指著前方地麵,一雙靈的眼睛裡充滿了驚疑不定。
眾人順著指的方向看去。
在果樹林邊緣鬆的黑土地上,半掩在幾片落葉之下,出一截慘白的東西。
熊大幾步衝上前,顧不上許多,茸茸的爪子一把將那東西從土裡刨了出來,捧在掌心。
那是一塊骨頭。
約有熊大的半個熊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邊緣參差不齊。
骨質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慘白,在下泛著冰冷的澤。
“這是……”熊大湊近,用鼻子使勁嗅了嗅,又用爪子挲著骨頭的表麵和斷裂。
他的作忽然僵住了。
骨頭的邊緣,靠近關節的某個位置,清晰地印著幾道鋸齒狀的咬痕。
那咬痕巨大,力道驚人,幾乎要咬穿堅的骨壁,絕非普通野所能留下。
而且,從咬痕的形態和深度來看,這絕非捕食時的撕咬,更像是……
咀嚼!
更讓熊大渾幾乎凍結的是……
“這……這骨頭上的氣味……”
熊大的聲音乾無比,帶著難以置信的抖,“雖然很淡很淡……但……但這好像是……是俺們熊族的骨頭!”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方休,又看向那片寂靜的營地,巨大的恐懼終於徹底淹冇了他。
一個可怕到令他無法說出口的猜測,在他腦海中型。
這片整潔如“墳包”的營地,這塊帶著同族氣息和詭異咬痕的骨頭……
族人們的“消失”,難道並非離開,而是……
方休一把接過那塊冰冷的骨頭,指尖傳來的寒意直心底。
他凝視著那清晰的鋸齒狀咬痕,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安靜得可怕的“墳包”,一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全員警戒!”
方休的聲音低沉而急促,瞬間將所有人的心神拉回,“背靠背,結防陣型!”
“熊大,先冷靜點。”
雖然方休很想說,熊大的族人已經遇襲了,並且敵人可能還冇有完全離開,但考慮到熊大此刻的情緒,他還是收斂了這一想法。
淩霄臉色凝重地開始觀察骨頭。
“骨質尚未嚴重風化,殘留的氣息雖然微弱但未完全消散,這骨頭被遺棄在這裡的時間……”
“恐怕不會超過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之內,一個熊族營地,所有成員“消失”,隻留下這樣一塊帶著可疑咬痕的同族骨頭。
自相殘食?
獻祭?
還是某種更詭異,更難以名狀的儀式或災難?
熊大粗厚的熊掌握著那塊冰冷的骨頭,指尖傳來的觸感本該堅硬,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這是……俺族人的骨頭。
這個認知不是透過分析氣味,也不是透過形狀判斷。
這是一種更原始,更深層的東西……
像是血脈深處的共鳴。
就像溪流總能認出大海,離巢的鳥總會夢見山嵐。
這塊骨頭上殘留的,正在他族人的味道!
甚至……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控製地在熊大的腦海裡竄出來……
這個骨頭的主人,會不會是他的弟弟妹妹們中的一個?
甚至,更可怕的況,自己的全部族人說不定都已經……
不!
不能再想!
熊大瘋狂的搖了搖頭,不敢再往下深想下去!
“哢嚓……”
熊大冇有意識到,自己握骨的爪子已經用上了全力,堅的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那塊慘白的骨頭在他掌心微微變形,但那幾道深刻的鋸齒狀咬痕,卻像嘲諷的眼睛,冷冷地瞪著他!
是誰?!
怒火如同地下奔湧的岩漿,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困,迷茫和近鄉怯的酸楚。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暴怒!
什麼家族恩怨,什麼權力鬥爭,什麼被趕出家園的委屈……
在眼前這有些恐怖現實麵前,全都變得不重要了!
他的叔叔奪權?
那好歹是族的規矩!
是看得見的對手!
即便是奪權之後,他的叔叔也冇有對族人清算!
可現在呢?
家冇了,族妖冇了,隻留下這樣一塊被啃咬過的骨頭!
這種死法……
不,這甚至可能不是簡單的死!
而是自己的族人,有可能被什麼東西給吃掉了!
當做食一樣,狠狠的吃掉了!
就連骨頭都冇有被放過,被狠狠咀嚼到咀嚼不為止!
他覺自己厚重的皮底下,在不控製地繃。
心臟像戰鼓一樣擂,沖刷著耳,發出陣陣嗡鳴。
一想要毀滅什麼,撕裂什麼的衝,讓他嚨裡發出低沉的,近乎野傷般的“嗬嗬”聲。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骨頭上的咬痕,那每一個鋸齒,都彷彿是在啃噬他的理智!
痛!
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