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熊大越來越明亮的眼神和引領下,探查小隊穿過最後一片茂密的橡樹林,眼前景象頓時變得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片向陽的寬闊山坡,坡地平緩,綠草如茵,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野花。
更遠處,隱約能看到一片果樹林,以及被細心打理過的園圃。
空氣中,那股極其淡薄,卻讓熊大渾身熊毛都微微立起的熟悉氣味,終於清晰了一點點。
那是混雜著同族體味的,家的味道。
“到了……就是這裡!”
熊大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他勒住異形戰馬,從馬背上笨拙而急切地滑下來,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吸著故鄉的空氣。
他那雙總是顯得憨厚甚至有些迷糊的熊眼裡,此刻盈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近鄉情怯的緊張,即將見到親人的興奮,闊別多年的感慨,還有一絲深藏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楚。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髮,又撓了撓後腦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像個即將見到嚴厲家長的大孩子。
方休等人也紛紛下馬,看著熊大那副激動難抑的模樣,方休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當初在虎力山遇到熊大,這傢夥為了保命,嚷嚷著什麼“上有八百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妹”,涕淚橫流,求自己饒他一命。
那時候,方休和楚星河等人更多是把這當成妖獸為了活命信口胡謅的滑稽戲碼,甚至帶點嘲諷。
畢竟,在人類對妖的普遍認知裡,它們更多是遵循弱強食本能的野蠻生,所謂的“親”,“家族”概念能有多深?
可如今,親眼看到熊大回到故地後,那從骨子裡出來的激,忐忑和期待,方休忽然意識到,這些妖族,或許在生存方式,力量繫上與人類迥異,但它們同樣有族群,有傳承,有對“家”和“親人”的眷。
他們,同樣是有有、有著複雜的生。
“冇想到,這傢夥當初說的……”
“竟然不全是在演戲。”楚星河抱著胳膊,低聲對旁邊的唐琪然說。
唐琪然點了點頭,清冷的眸子裡也掠過一思索。
但隨即又微微蹙起秀眉,提出了一個疑問。
“不過,既然熊大這麼在意家人和族群,當初為什麼要離開黑風嶺,跑去虎力山那種地方?”
“留在自己族群裡,不是更安全,也能照顧家人嗎?”
這個問題也引起了方休等人的好奇。
是啊,看熊大這歸心似箭的樣子,以及對族人的描述,他本不該是那種會拋下家人,獨自遠走他鄉去冒險的子。
聽到唐琪然的疑問,原本興躁的熊大,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眼中那明亮的彩黯淡了幾分,巨大的頭顱微微垂下,寬厚的肩膀似乎也塌下去一些。
沉默了片刻,他才用比平時低沉沙啞許多的聲音,緩緩開口。
“因為……留不下了。”
他轉過,麵向眾人,熊臉上扯出一個有些苦的笑容。
“俺剛纔冇說全,俺們族裡頭……也不是一直都太平。”
他深吸一口氣,“俺老爹……曾經是俺們這一支的首領,八品巔峰,是附近最強的熊妖之一。”
“俺小時候,日子過得可好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短暫而溫暖的回味。
但下一秒,那光芒就被陰霾取代。
“後來,俺爹在一次嘗試突破九品關口時……出了岔子,受了很重的暗傷,實力大跌。”
“俺的叔叔,也就是俺爹的親兄弟,他一直不服氣俺爹當首領,趁這個機會……挑戰了俺爹。”
熊大的拳頭不知不覺握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厚實的掌墊裡。
“族裡的規矩,強者為尊。俺爹輸了……傷上加傷,冇多久就……走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按照規矩,俺叔叔成了新首領。”
“他……他容不下俺,覺得俺是前首領的崽子,長大了可能會是個威脅,俺娘為了保住俺和弟弟妹妹的命,隻能……隻能委曲求全,預設了這一切。”
“最後,俺被趕出了黑風嶺。”
“叔叔說,等俺什麼時候有本事靠自己突破到八品,什麼時候纔有資格回來。”
熊大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不甘與痛苦,“俺跑去虎力山,不是因為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