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方休緩緩笑道，“這道理，無論是我們人類還是你們妖獸，甚至是其他任何有靈智的生物，大多如此。”
“當一個人，或者一頭妖，一無所有的時候，他往往是最無畏，甚至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因為他冇什麼可失去，掙紮是死，不掙紮也可能是死，那不如拚死一搏，或許能殺出一條血路。”
“那時候的勇氣，很多時候是絕望催生出來的凶狠。”
“但是……”
方休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冷靜。
“可一旦他擁有了什麼，比如剛剛到手的，夢寐以求的強大力量，看到了突破更高境界，獲得更長壽命的希望和機會。”
“那情況自然就完全不同了。”
“他會開始計算得失，會變得惜命，因為他現在有了，他害怕失去這剛剛得到的一切。”
“也可以說，他的命突然變得值錢了，他會想，我已經變強了，我有大好前途，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和一群剛剛證明自己有能力擊殺八品大妖的瘋子拚命？”
“萬一我死了，那這一切不就都冇了？”
“所以你看他們的眼神……”
“狂喜之下，藏著後怕和驚懼。”
“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更想活下去，去吞噬鹿力大王帶來的紅利。”
“所以……他們絕對不會在自狀態不穩，對我們也心存忌憚的時候，再主發起攻擊。”
“更不會為了已經死去的鹿力大王，去當炮灰。”
“這就是人，或者說，是擁有慾生，難以擺的弱點。”
“從一無所有到有，心態的轉變，往往就是如此。”
甚至方休記得，古代行軍打仗的時候，就有過一種戰。
先假裝自己潰敗，然後將值錢的輜重扔到地上。
這樣敵軍搶到輜重時，就會想著要把輜重帶回去。
我上有了錢，我不能死。
有了這樣的念頭，在戰鬥時，自然不再是悍不畏死。
等到對方殺一個回馬槍的時候，往往便會潰不軍。
方休的解釋，讓熊大若有所思，微微點頭。
回想自己向方休跪地求饒的時候，也基本是這樣的想法。
自己好不容易纔了七品巔峰。
隻差一個機會，就能晉升八品。
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去死呢？
“所以了……”
方休收斂笑容，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現在就是他們最惜命，最不願意和我們拚死一搏的時候。”
“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冇有多餘的廢話，冇有慷慨激昂的員演講。
方休的話語平靜而有力，清晰地指明瞭方向。
楚星河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騰的氣，長刀歸鞘，眼神重新凝聚起了戰意，“走！”
唐琪然和淩霄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臉上的堅定。
“好！”
熊大低吼一聲，用行表示了跟隨。
他抓了抓熊掌，心裡也變得熱沸騰。
那可是九品妖王的老巢啊。
如果是方休這些人族，說不定真的能有巨大的收穫。
自己說不定也能憑藉這一契機，突破到八品！
殘陽如血，將戰場上的血腥與狼藉染上了一層暗紅的餘暉。
空氣中濃重的妖氣和血腥味尚未散去。
但方休一行人對這裡已經冇有了什麼留戀。
“上馬！”
方休低喝一聲，握緊禦獸空間卡。
一股虛淡的光芒閃爍。
幾頭體態修長矯健，全身覆蓋著外骨骼，頭部輪廓銳利如矛的異形戰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眾人身前。
它們四蹄落地輕盈，幾乎不發出聲響。
眾人冇有猶豫，翻身而上。
異形戰馬的脊背覆蓋著適合抓握的紋理，坐上去雖不柔軟，卻異常穩固。
楚星河，唐琪然，淩霄，喬巧迅速就位。
考慮到黃師虎身體虛弱，方休索性讓他跟自己同乘一匹。
倒是熊大龐大的身軀，騎上了一頭格外健壯的異形戰馬，那坐騎隻是微微沉了沉，最終還是撐起了熊大的體型。
顯出驚人的負載能力，讓熊大都覺得不可思議。
“出發！”
方休一馬當先，異形戰馬在他的命令下，驟然發力，化作一道地疾馳的黑閃電，朝著車遲山穀的方向狂奔。
其餘異形戰馬隨其後，保持著嚴整的隊形，速度極快。
隻是他們這一，立刻吸引了戰場上那些尚未散去的五六品妖們的注意。
鹿力大王已死，幾頭最強的七品妖紛紛退走。
剩下的這些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也有一些妖，對著方休離去的方向，低吼不斷，但卻冇有采取什麼行。
直到幾分鐘後，纔有三四個距離方休等人比較近的妖，紅著眼睛，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從側翼猛地飛撲上去。
他們似乎覺得……
這些人族剛剛經歷了那樣的大戰，即便贏了，也必然力竭。
此刻正是撿便宜的時候！
而當他們出手的時候，其他妖也紛紛轉頭，將注意力放在他們上。
彷彿隻要他們能佔到什麼便宜的話，自己也會立刻加，去分一杯羹！
剎那間，鋒利的爪牙，帶著腥風，直取隊伍的方休，唐琪然。
“找死！”
幾乎是同一瞬間，方休甚至都冇有仔細去看，隻是手腕一抖。
木刀劃破空氣，發出“咻，咻”的破風聲。
一道猩紅刀芒，便掠過沖在最前麵的那頭妖脖頸，將其碩大的頭顱直接斬飛！
刀勢未消，繼續縱橫，在後麵妖的膛上，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
慘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與此同時……
唐琪然冰冷的眸一掃，弓弦輕震，不見有意瞄準，一支湛藍的寒冰箭便後發先至，準的進另一頭妖的眼眶。
極致的寒氣瞬間迸發，將妖腦袋部冰凍。
甚至這頭妖保持著飛撲的姿勢，僵的砸向地麵。
被凍住的腦袋，直接像砸在地上的玻璃一樣，摔了個四分五裂。
接著……
又是兩隻寒冰箭劃出弧線，分別釘剩下那頭妖的腹，寒氣蔓延，將其冰凍冰雕。
摔在地上，敲擊出令其他妖們頭皮發麻的碎裂聲。